第166章 关山养晦，曙光出现（2/2）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沈砚难得带着激动的声音：“侯爷！夜帅！墨姑娘！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话音未落，沈砚已疾步而入，一身风尘，显是刚远道归来，脸上却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他身后，还跟着一名作西域商旅打扮、高鼻深目、满面风霜的老者。
墨轩闻声也从书房走出。君夜玄睁开眼，看向沈砚。
“沈少东家，何事如此欣喜？” 墨轩问。
沈砚强压激动，先对那西域老者道：“阿史那老爹，您自己说！”
那老者上前，操着生硬的汉语，对众人躬身行礼，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用多层油布、羊皮严密包裹的小小皮囊，小心翼翼地解开。最后，露出里面一株仅有拇指长短、通体赤红如焰、形状似莲非莲、晶莹剔透的奇草！更奇特的是，此草虽被采摘多时，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温热，与一股清冽提神的异香！
“这……这是……” 墨昭猛地站起，眼睛死死盯住那株赤红奇草，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她博览医书，对“地心火莲”的形态描述烂熟于心！眼前这株，与古籍中记载的，何其相似！
“地心火莲！” 沈砚终于忍不住，大声道，“墨姑娘，您看看，是不是？！”
墨昭深吸一口气，接过皮囊，手指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她仔细端详，又凑近轻嗅，甚至用指尖极其小心地触碰了一下花瓣。温热！精纯的、至阳的温热！与“玄冰魄”那阴寒入骨的气息，截然相反！
“是！是地心火莲！而且是至少三百年火候的极品！” 墨昭的声音带着哭腔，看向君夜玄，眼中瞬间盈满泪水，“阿夜！是地心火莲！我们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君夜玄身体几不可察地震了一下，目光落在那株小小的、却仿佛蕴含着无尽生机与希望的赤红奇草上，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波澜——震惊、不敢置信、希冀、以及一丝沉重的释然。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墨昭身边，看着那株“地心火莲”，良久，才低声道：“何处得来？”
沈砚连忙道：“这位是往来西域与大食（阿拉伯）的商队首领，阿史那老爹。他的商队上月穿过“死亡之海”东缘时，遭遇特大沙暴，偏离商道，误入一处从未有人涉足的火焰山谷。谷中炎热无比，有地火涌动，寸草不生，唯有这‘地心火莲’生长于岩浆裂隙之畔。阿史那老爹见其神异，冒险采得一株，本想带回大食献给国王。其商队归来时，在陇西与我沈记商队相遇，听闻我们在重金求购此类至阳火性奇珍，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前来。我已验看过，确是奇物，便不惜代价，将其买下，日夜兼程送来！”
阿史那老爹补充道：“尊敬的将军，姑娘。这‘火莲花’，在我们经过的‘死亡之海”东边的‘火焰山’深处才有。那里是魔鬼的领地，进去的人，十死无生。我能采到这一株，是全凭真主保佑。也只有这一株。”
只有一株。生长于绝地。来之不易。
墨昭紧紧握着那株“地心火莲”，仿佛握着君夜玄的性命。她看向阿史那老爹，郑重行了一礼：“老爹大恩，墨昭没齿难忘！但不知，那‘火焰山’具体在何处？谷中情形如何？除了此株，可还见到其他？”
阿史那老爹摇头，面带敬畏：“具体位置，难以描述，只在沙漠与群山交界处，一片终年燃烧着不灭火焰的山脉。谷中极热，岩石都是红的，空气都在扭曲，有硫磺毒气，更有地火不时喷发。除了这‘火莲花’，再无活物。此株生长在最大一处岩浆湖边缘的岩石缝隙中，险之又险。再无第二株了。”
只有一株。但，足够了！墨昭心中狂喜。有此株“地心火莲”作为主药，再辅以其他药材，以及她的金针之术，便有九成以上把握，能彻底拔除君夜玄体内的“玄冰魄”寒毒！
“沈少东家，此物价值连城，沈记所费……” 墨轩开口道。
“侯爷见外了！” 沈砚连忙摆手，正色道，“只要能救夜帅，莫说钱财，便是要我沈砚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此乃沈某与沈记，对北境将士、对夜帅、对墨姑娘，一点微末心意！万勿推辞！”
墨轩知他心意，不再多言，只是郑重抱拳：“沈少东家高义，墨某代北境，代阿夜，谢过了！”
“阿史那老爹，” 墨昭转向老者，恳切道，“此药关乎性命，需尽快入药。老爹可否在雁门关多留几日？我想详细询问那‘火焰山’的地形气候，以备万一。当然，酬劳方面，绝不会亏待老爹。”
阿史那老爹咧嘴笑了，露出焦黄的牙齿：“姑娘客气。这‘火莲花’能救英雄的命，是它的福气。老汉反正商队也要休整，便多留几日无妨。酬劳就不必了，沈少东家已给得够多了。只盼这位将军早日康复，继续守护我们这些行商之人的平安路！”
众人闻言，皆是动容。
墨昭不再耽搁，对君夜玄道：“阿夜，有此主药，我便有九成把握，为你彻底驱除寒毒！只是过程凶险，需你全力配合，且需数日准备，调配辅药，调整状态。你……可愿意一试？”
她的目光，紧张而期待。
君夜玄看着她眼中那不容错辨的担忧与跃跃欲试的医者光芒，又看了看她手中那株赤红的“地心火莲”，缓缓地，点了点头。他伸出手，轻轻覆上她握着火莲的手，声音低沉而清晰：“昭昭，我的命，交给你了。无论结果如何，我信你。”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犹豫退缩。只是最简单的信任与托付。
墨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她用力的，重重点头：“嗯！交给我！我一定会治好你！阿夜，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阳光透过松枝的缝隙，洒在院中，斑斑驳驳，温暖明媚。那株小小的、赤红的“地心火莲”，在春光下，仿佛真的在静静燃烧，散发着驱散一切阴寒的、充满希望的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