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墨轩和阿夜的运筹帷幄（1/2）

帅帐内，灯火通明，将白日的悲欢隔绝在外。

炭盆燃着，驱散着北地夜寒，却驱不散帐中弥漫的凝重气息。巨大的北境舆图悬挂帐壁，上面用朱笔、墨笔密密麻麻标注着敌我态势、兵力调配、粮道走向。沙盘上，雁门关及周边地形微缩呈现，几面代表北漠、西羌的小旗插在关键位置，而代表雁门守军的旗帜，则显得稀疏而紧绷。

墨轩坐在轮椅上，腿上毛毯已掀开，露出瘦削的双腿轮廓。他背脊挺直，面容在灯光下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已全然沉静下来，锐利如鹰，扫视着舆图和沙盘，偶尔与坐在对面的君夜玄交换一个眼神。孙振、韩振侍立两侧，神色肃然。

“阿史那摩陈兵五十里，按兵不动，绝非畏战。” 墨轩手指虚点沙盘上代表北漠大营的位置，声音低沉而稳定，已听不出不久前的哽咽，“他在等。一等西羌残部休整完毕，卷土重来，再行夹击。二等关内粮草耗尽，军心浮动。三等……”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君夜玄，“朝廷内部因林党之事，再生变故，或你我之间，出现龃龉。”

君夜玄微微颔首，接口道：“西羌新败，其王帐内部对是否继续与阿史那摩合作已有分歧。我可让夜枭在陇西、河西的人，设法制造些‘摩擦’，或散布些阿史那摩欲吞并西羌草场的谣言，使其短期内无力大举来犯。至于粮草……”

他看向孙振：“孙将军，关内现存粮草，确可支撑月余？”

“回夜帅，精打细算，省着用，加上墨姑娘新运来的这批‘麻辣粉’和肉干，掺和着吃，最多四十天。” 孙振精确回道。

“四十天。” 君夜玄重复了一遍，目光投向舆图上几条曲折的线路，“朝廷的下一批补给，按常例，最快也需两月后。等不及。沈记和‘奇味轩’的新商路如何？”

墨轩道：“昭昭抵达前，沈砚已有信来。蜀西、云贵通道已稳，可每月输送部分原料至抚州加工。南洋首批货约在七月底抵抚。若全力保障北运，不计损耗，或可每月凑出八百到一千斤成品，外加部分肉干、药材。然杯水车薪，难解大军之渴。且新辟山道、海路，风险犹存，难保万全。”

“不能全赖外运。” 君夜玄的手指在沙盘上雁门关以北、以东的区域缓缓移动，“阿史那摩大军压境，其后方老营必然空虚。西羌、北漠其他部落，对阿史那摩也未必全然心服。他可劫掠我边民，断我粮道，我等为何不能以牙还牙？”

孙振、韩振精神一振。韩振忍不住道：“夜帅是说……主动出击，袭扰其粮道，甚至……劫其部众？”

“非是劫掠，是以战养战，疲敌扰敌。” 君夜玄纠正道，目光冷冽，“阿史那摩欲困死我等，我便不让他安生。他可派游骑，我可遣精锐。雁门关内，经上次血战，汰弱留强，可选五百敢战锐卒，辅以夜枭擅长潜伏袭扰的好手，分为数队，不拘于一地，专袭其斥候、小股运粮队、落单部落。不贪功，不恋战，打了便走，让其日夜不宁。同时，放出风声，重金收购北地皮货、牲畜，吸引那些与阿史那摩不睦的小部落暗中交易，亦可换取部分粮草。”

“此计甚险。” 墨轩沉吟，“需极精锐、极忠勇、且熟知北地情形的将士。领队之人，尤为关键。”

“我亲自带队。” 君夜玄淡淡道。

帐内霎时一静。孙振、韩振愕然抬头。墨轩眉头微蹙：“夜帅持节督师，乃关内主心骨，岂可轻涉险地？若有不测……”

“正因我持节而来，初入雁门，阿史那摩必料我忙于整顿关防，安抚军心，不会贸然出击。” 君夜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我亲率精锐出击，方能最大程度震慑北漠，提振我军士气。且我对北漠战法、地形，尚算熟悉。至于关内……” 他看向墨轩，“有墨将军坐镇，孙、韩二位将军辅佐，足矣。我出击在外，亦可牵制部分敌军，减轻关墙压力。此为以攻代守，必要之险。”

墨轩与他对视片刻，看到了对方眼中那份沉淀了十年的战火淬炼与破釜沉舟的决意。他知道，君夜玄说得没错。雁门关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制造变数，打破阿史那摩的围困节奏。而眼前之人，或许是执行此计的最佳人选，甚至……可能是唯一人选。

“何时动身？需多少人马？何种装备？” 墨轩不再反对，直接切入细节。

“三日后，子夜。五百人足矣，需一人双马，携十日干粮，以肉干、‘麻辣粉’为主。装备需强弓、劲弩、短刃、火油、绳索，轻甲即可，务求迅捷。另需熟悉关外五十里内地形、水道的向导至少三人。” 君夜玄显然早已深思熟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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