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继续行动(1/2)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泥鳅胡同的火光在北区的夜幕中格外刺眼,即便隔着数条街巷,也能看到那冲天的红光和滚滚浓烟,铜锣声、呼喊声、奔跑声混杂在一起,像是一锅煮沸的污水,打破了北区表面脆弱的平静。
秦舞阳盘膝坐在屋角阴影里,双目微阖,血海真经在体内缓缓运转。
窗外传来的嘈杂声渐渐远去,救火的人来了又走,巡夜者的脚步声在巷口停留片刻,低声交谈几句后也离开了,青狼帮这种底层混混组织的一个据点覆灭,在北区算不得什么大事,尤其是在前夜那场血腥混战之后,几条人命的消失,就像投入池塘的石子,涟漪有限。
但秦舞阳知道,这涟漪会扩散。
他需要的,正是这种扩散。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屋内的黑暗仿佛有了重量,压在每一个角落,秦舞阳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角,悄然铺开,笼罩着方圆五十丈的范围。
巷口对面屋顶那道沉凝的气息,在火光升起后不久便消失了,青龙会的人被调走了。
街角那道飘忽的气息,则停留了更长时间,似乎在观察什么,最终也在子时过半后悄然离去。
北区的夜晚,监视者们都收到了新的指令,注意力被引向了别处。
这正是秦舞阳想要的结果。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一丝血色微光如冰河下的暗流,一闪而逝。
起身,走到水缸旁,舀起一瓢冷水,一饮而尽,冰冷的触感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让本就清醒的思绪更加冷冽如冰。
该行动了。
泥鳅胡同的血案,是一颗炸雷,在半夜突然炸开,又快速回归平静,但秦舞阳知道,这只是开始,各方势力的注意力会被短暂吸引,但很快,他们就会意识到这不过是小打小闹,真正的焦点,依旧是前夜那场混战中留下的伤者。
那些伤者,才是他今夜真正的目标。
秦舞阳换上另一身深灰色的粗布衣服,颜色比之前那身更暗,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短刀插入腰间皮鞘,动作轻缓,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没有走门,也没有走窗。
而是走到屋内那面土墙前,伸出手掌,轻轻按在墙面上,血海真经运转,掌心泛起极其微弱的血色光芒,精纯的血气如如腐蚀性极强的毒液,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土墙内部。
片刻后,他收回手掌,指尖在墙面上轻轻一划。
一块三尺见方的土坯,如同被利刃切割的豆腐,整齐地脱落下来,露出墙后黑黢黢的洞口,这是秦舞阳这几日暗中挖出的通道,通往隔壁早已废弃多年的空屋。
他钻入洞口,反手将土坯重新推回原位,严丝合缝,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痕迹。
废弃的空屋内,蛛网密布,尘土堆积,空气中弥漫着霉烂的气味,秦舞阳没有停留,如同鬼魅般穿过空屋,从另一侧早已破损的后窗翻出,落在一条更加狭窄、几乎无人行走的死胡同里。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站在死胡同的阴影中,秦舞阳抬头看了看天色。
浓云低垂,星光黯淡,夜风比之前更大了些,呼啸着卷过巷弄,带起地上的尘土和碎屑。
远处,泥鳅胡同的火光已经黯淡下去,只剩下零星的火星在夜色中明灭,救火的人群散去,北区重新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但这种寂静,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秦舞阳的神识全面展开,如同黑暗中的眼睛,将周围百丈范围内的一切动静尽收心底。
东边,四海商会在北区的据点方向,隐隐传来压抑的呻吟和急促的脚步声,那里聚集着前夜混战中受伤的护卫,伤势严重的需要连夜救治。
西边,黑石帮的堂口方向,则是一片死寂,但秦舞阳能感知到,那里至少有四五道淬体境武者的气息在暗中警戒,戒备森严。
南边,那片废弃的窝棚区,则如同一个巨大的黑洞,散发着混乱、肮脏和死亡的气息,联义盟的残部,以及一些零散的伤者,就躲藏在那里。
秦舞阳略一思索,身形动了。
他没有选择距离最近的四海商会据点,也没有选择戒备森严的黑石帮堂口,而是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朝着南边的窝棚区潜行而去。
窝棚区,鱼龙混杂,藏污纳垢,是北区最混乱、最不受控制的地方。
那里没有成建制的势力,只有苟延残喘的流浪者、逃犯、以及像联义盟残部这样见不得光的存在。
在那里动手,最不容易引起注意,也最容易收割到足够的气血。
秦舞阳的身影在屋顶与巷道间快速穿梭,动作快如闪电,却又轻如鸿毛,血海真经运转,血气在经脉中奔流,却被他牢牢锁在体内,没有一丝外泄,每一次起落,都精准地踩在阴影最浓、声响最小的位置。
夜风呼啸,完美地掩盖了他的动静。
约莫一炷香时间后,秦舞阳来到了窝棚区边缘。
这是一片占地极广的废墟,原本是北区最早的居民区,后来因为一场大火和连年的争斗,逐渐被废弃,残垣断壁间,搭建着无数歪歪扭扭的窝棚,用破木板、烂草席、锈铁皮拼凑而成,仿佛一阵大风就能吹倒。
空气中弥漫着粪便、垃圾和尸体腐烂混合的恶臭,令人作呕。
黑暗中,隐约可见零星的火光在窝棚间闪烁,那是幸存者点燃的篝火,用来取暖和驱赶野兽,偶尔传来压抑的咳嗽声、痛苦的呻吟声,以及低声的咒骂。
秦舞阳潜伏在一处半塌的土墙后,神识如潮水般涌向窝棚区深处。
他的目标很明确,寻找气血波动。
他对气血的感知远超常人,武者受伤后,气血会外泄,伤势越重,外泄越明显,尤其是在这种缺乏有效治疗的地方,伤者的气血就像黑暗中的灯塔,对秦舞阳来说格外醒目。
很快,他锁定了三个方向。
第一个方向,在窝棚区深处一处相对完整的破屋里,聚集着五六道气血波动,其中三道较为强烈,应该是淬体境武者,但都带着伤,气血不稳。
第二个方向,在靠近东侧垃圾堆的几个窝棚里,散落着七八道微弱的气血波动,都是普通人,伤势不轻。
第三个方向,在西边一处用破马车厢改装的住所内,只有一道气血波动,但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秦舞阳略一权衡,选择了第一个方向。
淬体境武者的气血,质量远胜普通人,而且,联义盟的残部,很可能就藏在那里。
他如同鬼魅般在废墟间穿行,避开地面上散乱的杂物和污秽,身形在阴影中时隐时现,窝棚区里并非完全没有警戒,但那些放哨的人大多疲惫不堪,警惕性极低,秦舞阳轻松地绕过了他们。
很快,他来到了那处破屋附近。
这是一间砖石结构的老屋,屋顶塌了一半,墙壁上布满裂缝,但整体结构还算完整,屋里透出微弱的火光,映出几个人影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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