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雪庐静待除夕夜，镜湖暗藏玄机深（1/2）
腊月三十，辰时初。
黑水城在除夕的晨光中慵懒醒来。与往日商贩早早开张的忙碌不同，今日街巷间弥漫着一股节庆特有的松弛。雪停了，天光从厚重的云层缝隙中透出，惨白地照在积雪的屋顶和街道上。家家户户门楣上已贴好了崭新的桃符，红纸黑字，墨迹在寒气中迅速干涸。孩童们裹着臃肿的新袄，在巷口追逐，手里的爆竹“啪”一声炸开，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脆，惊起檐上寒鸦扑棱棱飞走。
雪庐客栈的堂屋里，炭盆烧得正旺，松木炭偶尔爆出“噼啪”细响，火星溅在铜盆边缘，迅速黯淡。林缝坐在临窗位置，手里捧着粗陶碗，碗中羊奶冒着袅袅热气。他小口啜饮，目光却落在窗外——不是看街景，而是望向城西，镜湖的方向。
昨夜地窖中那菌丝茧包搏动的声音，白玉娘昏迷时的呓语，还有子时三刻那阵地底深处传来的轰鸣，都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镜湖之下苏醒，而幽冥教的计划，已到了关键时刻。
“还是看不出具体入口。”慕容白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他面前摊着皮质地图和那本泛黄古籍，指尖在地图一处模糊标记上反复摩挲，“古籍只说‘月晦子夜，以寒梅之血，叩冰碑三响，水道自开’。这‘冰碑’在何处，图上虽有梅花标记，但周边地形绘制太过简略，难以定位。”
林缝收回目光，放下陶碗。他从怀中取出那枚从盲眼老者处购得的铜镜，镜背云雷纹在晨光中泛着暗哑光泽。“昨夜震动时，这镜子发烫。或许它不止是普通古物。”
慕容白接过铜镜，指尖触到镜背纹路的刹那，镜面竟泛起极淡的涟漪。他凝神细看，镜中倒映的不再是堂屋景象，而是一片茫茫雪原，雪原中心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冰碑，碑身刻着两个古篆——“寒梅”！
“这是……”慕容白惊疑，但镜中景象一闪而逝，恢复如常。
“这镜子能映照出与镜湖相关的景象。”林缝接过铜镜，收入怀中，“昨夜子时三刻的震动，很可能就是水道入口开启的征兆。镜子发烫，应是感应到了那股力量。”
“如此说来，”慕容白神色凝重，“入口确在湖心冰碑之下。而昨夜，已有人先一步进入。是那些黑袍人，还是幽冥教？”
“或是二者皆是。”林缝道，“但无论是谁，他们既已进入，今夜必会有所动作。我们需做两手准备。”
这时，林清璇扶着白玉娘从楼梯走下。白玉娘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许多，她重新蒙上面纱，对众人微微颔首致谢。林小婉从灶间端出一盘刚烙好的羊肉馅饼，香气四溢。万事通跟在后面，提着铜壶给众人添热茶。
“先吃饭。”林缝道。大敌当前，更需保持体力心神。
众人围坐。馅饼外皮酥脆，内里羔羊肉混着野葱，鲜嫩多汁。羊杂汤滚烫，撒了厚厚一层芫荽和胡椒，一碗下肚，暖意自胃中扩散至四肢。林小婉还蒸了一笼枣糕，说是讨个“年年高”的彩头。饭桌上气氛稍缓，但每个人心中都清楚，这或许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饭后，林缝独自回到二楼客房。
他掩好房门，走到窗前。窗外细雪又起，纷纷扬扬，将黑水城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雪幕中。远处镜湖方向，天空低垂，云层厚重，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是该动用那件东西的时候了。
林缝走到床榻边，盘膝坐下，双目微阖。他运转《基础炼神诀》，心神沉入识海。在那里，一面古朴的铜镜静静悬浮——镜身呈暗金色，边缘镌刻着繁复的星宿云纹，镜面光滑如秋水，却又深邃如夜空，仿佛能映照诸天万象。
巡天镜。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万象天工一脉最后的传承。这些年来，他凭借巡天镜的“初级洞察”能力，辨识药材、观察能量轨迹，才能在林家旁系子弟中脱颖而出，获得外出历练的机会。而“巡天镜光”虽只是初级，却也数次在危急关头助他脱险。
“修为”：凝脉境初期（500/2500）
“功法”：基础炼神诀
“技能”：初级洞察，巡天镜光（初级），初级炼丹术，初级毒理与解毒，基础药材辨识（初级），基础阵法原理（初级），能量轨迹追踪，微距洞察，游影踏风，法则视觉，初级炼器术，潜龙在渊
“知识”：天痕裂隙分类与初步诊断，基础修行体系概要，药材图谱精要（进阶篇），基础法则丝线引导术，心茧术，幻法百相，药性触媒微变导引
“巡天镜功能”：初级赋能（修复点5），结构洞察（神念15）
“林府贡献点”：5600
“修复点”：3200
“任务一：尝试修复高危漏洞（林炎）。风险等级：高。奖励：未知（视修复程度而定）”
“任务二：破译观测日志，查明‘蚀’之力与观测点的真相”
“世界稳定性”：21.3%（高度警戒）
“神念：225/230”
林缝深吸一口气，意念沉入巡天镜。镜面微光流转，他的“视野”开始拔高——并非肉眼所见，而是一种玄妙的感知，仿佛灵魂出窍，悬浮于黑水城上空。
雪花仍在飘落，但在他此刻的感知中，每一片雪花的轨迹都清晰可辨，甚至能“看”到雪花内部细微的冰晶结构。这便是“结构洞察”与“能量轨迹追踪”结合的效果——不仅看表象，更能见本质。
他心念微动，“视野”转向城西镜湖。
湖面完全被冰雪覆盖，白茫茫一片。但在巡天镜的洞察下，冰层之下的湖水暗流涌动，能量分布斑驳杂乱。而在湖心处，一团浓郁的阴寒能量如旋涡般盘踞——正是那座冰碑所在。
林缝凝聚神念，视野“沉”入冰层之下。
冰碑的全貌显现出来。高约三丈，通体由万载玄冰雕成，碑身刻满古篆，每一个字符都蕴含着微弱的法则波动。而在冰碑底部，与湖床连接处，有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洞口边缘结着厚厚的冰棱，内里幽深，能量轨迹扭曲混乱，显然通往地底深处。
这便是古籍记载的“水道入口”。
但林缝的注意力并未停留在入口。在巡天镜的“结构洞察”下，他“看”到冰碑内部，有极其细微的能量脉络，如人体经络般纵横交错，最终汇聚于碑心一处——那里，嵌着一块巴掌大小、形如梅花的暗红色晶体。
血髓玉！
虽然颜色更深，质地更纯粹，但林缝一眼认出，这与他怀中那枚自襁褓中带来的玉佩，材质同源！只是冰碑中这块更大，能量也更磅礴，此刻正缓缓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引动冰碑周围的阴寒能量随之震荡。
而更让林缝心惊的是，在冰碑周围十丈范围内，雪地下方，竟埋着七枚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呈北斗七星状排列。每一枚晶石内部，都禁锢着一道扭曲的魂影——有人形，有兽形，皆面目狰狞，无声嘶吼。这些魂影被晶石抽取能量，化作丝丝黑气，沿着地脉汇聚向冰碑，而后渗入那枚血髓玉中。
这是在以生魂养玉，以玉镇碑，以碑封道！
好狠毒的手段！林缝心中寒意更甚。这七道魂影，显然都是惨死之人或妖兽的魂魄，被生生炼入晶石，永世不得超生，只为维持这座封印大阵的运转。而看魂影的凝实程度，至少已被禁锢了数十年。
幽冥教？还是更古老的存在？
林缝强压心绪，将视野缓缓抬高，扫视镜湖周边。
湖东三里处，那片看似寻常的荒丘下，果然有一座隐蔽的阵法。阵法范围不大，但结构繁复，核心处是一个丈许方圆的深坑。在巡天镜的洞察下，坑中景象让他胃部一阵翻涌——堆积着数十具尸骨，有人有兽，皆血肉干枯，像是被抽干了精气。而在尸骨堆中心，生长着一株诡异的植物：主干灰白，如人骨，枝叶却是暗红色，形如血管，顶端结着一个拳头大小的、搏动着的肉瘤。
这分明是以尸养蛊，以蛊炼邪的禁术！肉瘤中散发的气息，与白玉娘体内的雪尸蛊同源，但更狂暴，更……饥饿。
林缝记下位置，继续探查。
湖南官道旁的茶棚下，埋着的黑陶罐中，盛满了灰白色的菌丝，正是隆昌货栈地窖中那种。这些菌丝在罐中缓缓蠕动，彼此纠缠，罐身刻满符文，将其禁锢，却又源源不断抽取地脉阴气滋养。
湖西城墙根下的狗洞内，石壁上的符文在巡天镜洞察下清晰显现——那是由三道扭曲弧线组成的犬牙标记，与慕容白皮卷上的图案一模一样。符文有微弱的能量波动，似乎在持续“记录”着什么。
湖东雪松林中，最大那棵雪松树干上的多足虫图案，也非随意刻画。图案深处，嵌着一枚米粒大小的虫卵，虫卵中已有微弱的生命波动，一旦孵化，便是某种追踪或传讯的蛊虫。
林缝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镜湖周边，几乎每一处“异常”，在巡天镜的洞察下，都显露出其狰狞面目。这哪里是什么风景秀丽的湖泊，分明是一座精心布置的巨型祭坛，或者说——陷阱。
而布置这一切的，心思之缜密，手段之狠辣，远超寻常江湖势力。幽冥教或许参与其中，但恐怕，也只是棋子之一。
最后，他将视线重新投向湖心冰碑。这一次，他凝聚剩余神念，尝试“看”向冰碑之下的水道深处。
视野穿过幽深的洞口，沿着倾斜向下的冰阶不断深入。温度急剧下降，连神念都感到刺骨寒意。冰阶两旁，是万载玄冰形成的天然洞壁，壁上凝结着无数冰棱，如刀剑倒悬。
深入约三十丈后，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天然冰窟出现在“视野”中。冰窟高约十丈，方圆近百丈，顶部垂下无数冰棱，底部则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幽暗寒水。而在冰窟中央，寒水之畔，竟有一座简陋的石台。
石台上，盘坐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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