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疏勒密会与三难抉择（1/2）

阳光刺得林凡睁不开眼。

他瘫在戈壁滚烫的砂砾上，肺里像着火，耳朵还在嗡嗡作响——刚才洞穴坍塌的巨响和影主最后的嘶吼，像噩梦一样在脑海里回放。

“我还活着……这算是主角光环吗？”林凡看着自己脏兮兮的手，手上还死死攥着三样东西：光芒黯淡的净世莲华盒、布满裂痕的地髓碎片、以及那块既是门票又是催命符的黑色令牌。

令牌上的阴影徽记，在阳光下依旧泛着幽暗的光泽，背面的那行小字“祭品”格外刺眼。

“林公子，能站起来吗？”

李敢的声音将林凡拉回现实。这位昭武校尉正蹲在他面前，脸上沾着烟尘，铠甲上还有几处刀痕，但眼神锐利如鹰。他身后，三百名唐军士兵正在打扫战场，清点俘虏和尸体。阿柴带着那批冒充者——其实都是靖安司在河西走廊的暗桩精锐——正在协助清剿残余。

“李……李校尉。”林凡挣扎着坐起来，声音沙哑，“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苏将军不是应该在鄯善吗？”

“此事说来话长。”李敢伸手将林凡扶起，递过一个水囊，“将军半月前接到长安密旨，得知奈克特可能在暗影山脉举行‘大祭’，便暗中调集安西精锐，分三路向西搜索。末将这一路本来只是佯动，没想到真的撞上了公子。”

“苏定方这老狐狸，动作够快的……”林凡灌了几口水，喉咙的灼烧感稍微缓解，“那阿柴他们……”

“是墨尘先生传出的消息。”李敢压低声音，“你们在敦煌落脚时，墨先生就用靖安司的秘道给将军传了信。将军命阿柴带人伪装成商队，在魔鬼城外围接应，又让末将带兵在三十里外潜伏。原本计划是等你们混入奈克特据点后里应外合，没想到……”

“没想到我自己先玩脱了，差点被当成祭品？”林凡苦笑接话。

李敢也笑了，但笑容很快收敛：“公子说笑了。不过刚才那洞穴里的情况……将军若知道公子如此冒险，恐怕要骂人了。”

“骂就骂吧，反正债多不愁。”林凡摆摆手，随即正色道，“李校尉，现在情况紧急。奈克特已经集齐了三把钥匙，虽然仪式被我们打断，但钥匙还在他们手里。而且……”他举起那块黑色令牌，“真正的‘影主’可能已经醒了，这玩意儿既是进入暗影山脉的门票，也可能是个标记——标记我为祭品。”

李敢接过令牌仔细查看，眉头越皱越紧：“这材质……非金非木，从未见过。上面的文字，似乎是极西之地的古语。”他抬头看向林凡，“公子有何打算？”

林凡看向西北方。暗影山脉的方向，天际线处隐约可见连绵的黑色山影，即使在烈日下也仿佛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影。

又看向西南方。疏勒城的方向，黄沙尽头似乎能看到绿洲的轮廓。

两难的选择。

“李校尉，苏将军现在何处？”林凡问。

“将军在疏勒城。”李敢道，“疏勒是西域重镇，驻军三千，且是前往暗影山脉的必经之路。将军以‘巡边’为名驻跸疏勒，实则暗中调集兵马，搜集情报。将军有令，若找到公子，务必护送至疏勒商议。”

疏勒……萨比尔带赵四去的地方。

林凡突然想起那个神秘的老商人。“萨比尔……他到底是什么人？巧合太多就不像巧合了。”

“好，我去疏勒见苏将军。”林凡做出决定，“但在此之前，李校尉能否帮我查两个人？”

“公子请说。”

“第一，疏勒城‘鹰翔居’的老板萨比尔，一个粟特老商人，自称是商盟长老。他三天前从魔鬼城附近带走了我三名伤员，说是回疏勒救治。”

“第二，奈克特在疏勒城可能安插的眼线或据点。他们在西域活动多年，不可能不在疏勒这种大城布局。”

李敢点头：“末将立刻安排人去查。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公子，疏勒城情况复杂。城内除了唐军和本地官府，还有粟特商盟、波斯侨民、突厥贵族、吐蕃密探……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将军虽在城中，但有些事，也不便明着来。”

“我明白。”林凡点头，“所以才要暗中查。”

李敢办事效率极高。一刻钟后，一队五十人的骑兵已经准备就绪，护送林凡、墨尘、薛仁贵及剩余的九名护卫前往疏勒。阿柴等人则留下来继续清扫战场，收集情报。

路上，林凡才有时间细问墨尘关于萨比尔的事。

“墨先生，你觉得萨比尔是敌是友？”

墨尘骑在骆驼上，眉头微蹙：“难说。此人出现时机太巧，但又确实救了赵四他们。他给的药也是真的，令牌也是真的……若他是奈克特的人，没必要这么麻烦，直接下毒或报信更简单。”

“但若他是好人，为什么对我们这么‘热心’？”薛仁贵在一旁插话，“西域商人讲究利益交换，无缘无故的好意，反而可疑。”

林凡揉了揉太阳穴。“谜语人灰影还没搞明白，又来个神秘老商人，这剧本还能不能简单点了？”

两天后，疏勒城出现在视野中。

作为西域最大的绿洲城市之一，疏勒的繁华远超林凡想象。高大的土黄色城墙延绵十余里，城门外商队排成长龙，驼铃声此起彼伏。城门上方，唐军旗帜与疏勒王旗并列飘扬，显示着这座城市的双重身份——既是大唐安西都护府辖下的重镇，也是疏勒国的都城。

进城时，李敢出示了苏定方的令牌，守门士兵立刻放行，还派了一队人前导开道。

街道宽阔，两侧店铺林立。贩卖丝绸、香料、玉石、葡萄干的摊位一个接一个，吆喝声用汉语、粟特语、波斯语混杂着响起。行人更是五花八门：裹着头巾的波斯商人、穿着皮袄的突厥武士、披着袈裟的僧侣、还有不少唐军士兵巡逻其间。

“这才叫国际化大都市……”林凡心里感慨，眼睛却不停扫视四周。他在找“鹰翔居”的招牌。

很快，在城西第三街，林凡看到了那间商栈——门面很大，三层楼，门口挂着鹰隼标志的木牌，进出的商旅络绎不绝。

“李校尉，能否先派人去‘鹰翔居’打听一下？就说……就说萨比尔老先生的故人，来取回抵押的令牌。”林凡将商盟长老令递给李敢。

“好。”李敢叫来两名亲兵，低声吩咐几句。亲兵接过令牌，快步走向鹰翔居。

林凡等人则继续前往城中心的都护府行辕。

行辕设在原疏勒王宫旁，守卫森严。通报后，一名校尉引着林凡穿过三重门禁，来到一处幽静的庭院。

院子里，一个穿着常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正在看地图。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正是大唐名将、安西都护府行军总管苏定方！

“晚辈林凡，见过苏将军。”林凡躬身行礼。

苏定方放下地图，上下打量林凡，半晌，突然笑了：“小子，长安一别，你倒是能折腾。从蜀地到河西，再到这西域，你走哪儿哪儿出事，本将都怀疑你是不是灾星转世。”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但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欣赏。

林凡也笑了：“将军谬赞，晚辈只是运气不好，专往麻烦堆里钻。”

“坐。”苏定方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又对亲兵道，“上茶，再拿些吃食来。看这小子灰头土脸的样子，估计几天没好好吃饭了。”

“这老将军还挺细心……”林凡心里一暖，也不客气，坐下就抓起送上来的馕饼和葡萄，狼吞虎咽。

苏定方等他吃了几口，才缓缓道：“说说吧，暗影山脉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林凡将这段时间的经历，从敦煌遇袭到魔鬼城混战，简明扼要说了一遍。重点讲了奈克特已集齐三把钥匙、“影主”已醒、以及灰影和令牌的事。

苏定方听完，沉默良久。

“灰影……本将也听说过。”他忽然开口，“三年前，本将征讨西突厥时，曾在伊犁河谷遇到过类似的神秘人物。当时有一支突厥残部躲入山谷，本将派兵围剿，却见一个灰影从谷中飘出，所过之处，我军士兵皆昏睡不醒。等醒来时，谷中突厥人已全部消失，只留下一地尸体——全是自杀。”

林凡背脊发凉：“将军的意思是……灰影可能是某种……非人存在？”

“或许。”苏定方目光深邃，“西域之地，古老传说太多。有些东西，宁可信其有。至于你说那令牌既是门票又是祭品标记……”他沉吟道，“本将倒觉得，这可能是某种‘试炼’。”

“试炼？”

“上古秘教，常有以人为祭的传统。但所谓‘祭品’，未必是杀了了事。”苏定方用手指敲击石桌，“有时，‘祭品’需经历重重考验，最终在祭坛上献出生命——或力量。你那令牌，或许就是选拔‘合格祭品’的信物。持令者若能通过考验抵达祭坛，就有资格成为‘祭品’；若中途失败，连当祭品的资格都没有。”

“这什么变态逻辑？当祭品还要竞争上岗？”林凡听得目瞪口呆。

“那……若我不想当祭品呢？”他问。

“那就得抢在奈克特之前，找到祭坛，破坏仪式。”苏定方盯着林凡，“但问题是，你现在对暗影山脉内部一无所知，而那令牌可能是唯一的指引。用，可能自投罗网；不用，可能永远找不到路。”

又是两难。

这时，李敢派去鹰翔居的亲兵回来了，脸色有些古怪。

“将军，林公子，属下打听过了……”亲兵禀报，“鹰翔居的掌柜说，萨比尔老先生三天前确实带了三名伤员回来，安排在后面静养。但昨天下午，老先生突然说有急事，带着那三名伤员出城了，说是去城外的‘药泉山庄’疗养。掌柜也不知道具体去了哪个山庄。”

林凡和墨尘对视一眼。

不对劲。

萨比尔走得这么急？偏偏在他们到疏勒的前一天？

“还有，”亲兵补充道，“属下在鹰翔居附近转了转，发现斜对面有家新开的‘波斯毯行’，生意冷清，但进出的都是精壮汉子，不像商人。属下多了个心眼，让本地线人去打听，线人说……那毯行老板是个生面孔，但出手阔绰，租下店面不到十天。”

波斯毯行……奈克特在疏勒的据点？

苏定方眼神一冷：“李敢。”

“末将在！”

“带一队人，去‘查税’。看看那毯行到底卖的什么毯。”苏定方语气平淡，但话里的杀意谁都听得出来。

“是！”

李敢领命而去。

苏定方这才看向林凡：“看来，你那老商人朋友，可能遇到麻烦了。或者……他本身就是麻烦。”

林凡握紧拳头。赵四他们还在萨比尔手里……

“将军，我想去‘药泉山庄’看看。”林凡道，“疏勒城外有多少个药泉山庄？”

“四个。”苏定方道，“都在北面山中，彼此相距不远。但山中地形复杂，若有人设伏……”

“我知道危险。”林凡打断道，“但赵四他们是我的兵，我不能不管。”

苏定方盯着林凡看了几秒，突然笑了：“重情义，是好事。但莽撞，会害死更多人。”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这样吧，本将给你五十精锐，让墨先生带路。你们明着去最远的那个山庄，本将另派三队人暗中去另外三个。无论萨比尔在哪个山庄，都能找到。”

“多谢将军！”林凡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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