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南海惊变与鲛人逼婚（2/2）
林凡第二次来这里。
上一次是送云汐回城，这一次是看着她被逼婚。
王宫大殿里，气氛压抑得像灌了铅。
鲛人王躺在珊瑚床上，面如金纸，呼吸微弱。床边站着个老者，须发皆白，眼神锐利如刀。
大长老云沧澜。
云汐走到床前，跪下：“父王。”
鲛人王睁开眼，浑浊的瞳仁里映出女儿的脸。
“汐儿……”他声音虚弱得像风中的烛火，“你回来了……”
“父王，女儿不嫁。”
鲛人王沉默。
大长老云沧澜开口：“公主，王上龙体欠安，若您执意抗婚，王族如何服众？”
云汐站起来，直视大长老。
“我父王还在，王族的事，轮不到外人做主。”
“外人？”云沧澜笑了，“老臣服侍三代君王，执掌族务四十载。公主说老臣是外人？”
他顿了顿：“公主不愿嫁，老臣不勉强。但王上百年之后，公主以何身份继承王位？您那位人族朋友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凡身上。
有审视，有不屑，还有……杀意。
林凡没说话。他只是走到鲛人王床边，蹲下。
“王上，臣可否为您把脉？”
鲛人王看着林凡，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脉象很乱。林凡皱起眉——不是中毒，不是衰老，是……
“您用过‘续命术’？”林凡问。
殿内一片死寂。
云汐猛地看向父亲。
鲛人王闭上眼睛。
“三十年前，”他缓缓开口，“汐儿出生时，她娘难产。我用续命术，把她的命渡给汐儿。”
“她娘活了三天。”他说，“汐儿活了下来。”
云汐跪倒在床前，握紧父亲的手。
“父王……”
“续命术的代价，是用施术者二十年阳寿，换受术者一线生机。”林凡说，“您当时已用去二十年，如今……”
“如今油尽灯枯。”鲛人王说，“能活到今日，已是上苍眷顾。”
他看着云汐：“汐儿，父王对不起你娘，对不起你。三十年前，父王该随她去的。”
“父王别说了……”
“让父王说。”鲛人王握紧女儿的手，“大长老提亲，父王没有答应。但父王也没有拒绝。”
他看向云沧澜：“大长老，三十年前你问我要王位，我没给。三十年后你问我要女儿，我还是不给。但汐儿若愿嫁，我不拦；汐儿若不嫁，谁也逼不了她。”
云沧澜脸色微变。
“王上这是要抗族规？”
“族规是死的，人是活的。”鲛人王说，“大长老，你若非要王位，等我死后，你自取便是。但汐儿，她不是筹码。”
他说完这句话，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云汐跪在床边，眼泪无声滑落。
———
## 场景三：林凡的选择
从王宫出来时，林凡看见云瀚站在廊下。
“二叔。”云汐声音嘶哑，“父王的话，你听见了。”
“听见了。”云瀚说，“公主想说什么？”
“大长老逼婚，不只是为了联姻。”云汐看着他，“他是为了我体内的深海之眼传承。”
云瀚没否认。
“三百年前，深海之眼是墟族圣物。”他说，“墟族用它控制南海水族，称霸海域。后来林玄风盗走圣物，墟族衰落，鲛人族崛起。”
他顿了顿：“大长老说，若公主与云澈成婚，诞下子嗣，这孩子将同时拥有鲛人王族血脉和深海之眼传承。届时，鲛人族可重夺南海霸权。”
原来如此。
林凡终于明白了。
什么王位，什么族规，都是幌子。
大长老要的，是云汐肚子里的孩子。
“公主要拒绝，臣不意外。”云瀚说，“但请公主想清楚——大长老不会善罢甘休。今日您不嫁，明日他便会在族中散布谣言，说您与外人私通，玷污王族血脉。”
他看向林凡：“届时，您这位人族朋友，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云汐握紧拳头。
云瀚不再说话，转身离去。
廊下只剩林凡和云汐。
“你怎么看？”云汐问。
林凡没答。
他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只是如果——他答应了赫连雪的请求，用林家血脉给金狼部一个继承人，那么今日云汐面临的困境，会不会少一些？
但那是另一个选择，另一个未来。
现在他面对的是眼前这个。
“大长老要的不是你，是你的血脉。”林凡说，“就算你拒绝这门亲事，他也会另想办法。”
“我知道。”
“所以，只有一个办法。”
云汐看着他。
“让他知道，你已经有血脉了。”林凡说。
云汐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他没说出口的那半句话。
她的脸微微泛红。
“你……”她声音低得像耳语，“你认真的？”
林凡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认真的。
他只知道，云汐需要帮助。而他，是她唯一能信任的外人。
“我们可以假成亲。”他说，“只是名义上的。等大长老死心，再……”
“再和离？”
“……嗯。”
云汐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笑得有点苦。
“林凡，”她说，“你知不知道，鲛人族的婚礼，不是儿戏。”
“我知道。”
“成婚之后，若男方抛弃女方，女方可索取男方一半寿命。”云汐说，“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为了防止人族男子欺骗鲛人女子。”
林凡点头。
“你知道还敢提这个主意？”
“因为，”林凡说，“你不会索取我一半寿命。”
云汐看着他，眼眶突然红了。
“你真是个傻子。”她说。
“我知道。”
———
远处传来钟声。
那是鲛人王城的晚钟，悠长，沉郁，像古老的叹息。
云汐抬起头，望着钟声传来的方向。
“父王的时间不多了。”她说，“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有儿子。王位无人继承，只能传给我。但鲛人族从未有过女王，朝中不服的人太多。”
“你想让他走得安心。”林凡说。
“嗯。”
“那就按我说的做。”
云汐沉默。
良久，她问：“你真的愿意？”
林凡想了想。
“我欠你一条命。”他说，“在泉州，你为了帮我偷净海珠，差点死在墟族手里。”
“那是我的选择，不是你欠的。”
“你帮我，是你的选择。”林凡说，“我还你，是我的选择。”
云汐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林凡，”她轻声说，“你知道吗，鲛人族的女子，一生只会爱一个人。”
林凡没答。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那个人。”云汐说，“但我不想用这种方式，把你绑在身边。”
她转身，背对着他：
“你的心意，我收下了。但婚事……等我父王百年之后，再说吧。”
林凡看着她的背影。
海风吹起她蓝色的长发，像一面孤独的旗。
“好。”他说，“等你想好了，随时告诉我。”
云汐没回头。
———
## 场景四：圣殿之下，另一具仙尸
当晚，林凡没有离开王城。
云汐去陪鲛人王，他独自坐在客房的窗边，看着海。
月光透过海水，在海底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缓慢移动，像古老的魂灵在深海游荡。
林凡闭上眼睛。
六股力量在体内沉睡，暂时安静。但他知道，这种安静不会持续太久。
林玄玉的记忆还在他脑海里，像一部放不完的老电影。
月光。海边。两兄弟。
“替我看看三百年后的天下，替我看看林家的后人。”
林凡已经替林玄玉看到了。
三百年后的天下，有太多他看不懂的事。
但他至少看懂了林家——一代又一代人，用不同的方式，守护着这片土地。
有人用医术，有人用封印，有人用牺牲。
而他，用吞噬。
“还有三具。”林凡睁开眼，“南海一具，西域一具，还有一具……”
林玄玉的记忆里，有那具仙尸的下落。
不是漠北，不是草原，是——
京城。
皇宫。
大禹王的后人，当代皇帝——李承泽。
林凡握着窗棂的手，指节发白。
所以林玄山死前没说完的话是：
还有四具仙尸——两具在南海，一具在西域，一具在……皇陵。
大禹王陵。
三百年前，大禹王被林玄风杀死，葬在京城皇陵深处。
他的尸体，就是最后一具仙尸。
而李承泽，是大禹王的后人，也是那具仙尸的守陵人。
林凡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乾清宫里，林玄山对李承泽说的那句话：
“别杀大禹王的后人。”
它求的不是李承泽的命。
它求的是，别让林凡用最后一具仙尸的血，逼李承泽走上绝路。
可现在，林凡必须找到那具仙尸。
因为那是最后一具。
九尸齐聚之日，就是他赴死之时。
窗外的海，一如既往的沉默。
林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六色烙印在掌心缓缓流转，像六道轮回的印记。
还有三具。
他合上手掌。
———
第二天清晨，云汐推门进来。
“父王醒了。”她说，“他要见你。”
林凡跟着她走到鲛人王床前。
老人今天气色好了些，但林凡知道，那是回光返照。
“林侯爷。”鲛人王开口，“汐儿的事，多谢你。”
“王上言重。”
“不是客套。”鲛人王看着他，“汐儿这孩子，从小倔强，不肯低头。她愿意把净海珠给你，愿意千里迢迢去京城找你……我这个做父亲的，从没见过她这样。”
他顿了顿：“你喜欢她吗？”
林凡没答。
鲛人王笑了，笑得有些虚弱。
“不答，就是喜欢。”他说，“我年轻时候也是这样，喜欢一个人，不敢说，怕说出口就不灵了。”
他握住林凡的手，另一只手握住云汐。
“我活不了多久了。”他说，“临走前，只有一件事放不下。”
他看着林凡：“你愿不愿意，替我照顾汐儿？”
林凡沉默。
云汐也沉默。
良久，林凡开口：
“臣愿意。”
鲛人王笑了，松开手。
“那就好。”他说，“那就好……”
他闭上眼睛。
呼吸越来越弱，像退潮的海。
终于，在晨光穿过窗棂的那一刻，鲛人王停止了呼吸。
云汐跪在床前，没有哭。
她只是握着父亲的手，静静地坐着。
林凡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窗外，南海的朝阳缓缓升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新的征程，也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