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苏醒、封赏与慈宁宫密谈（1/2）

林凡从西山皇陵回到京城时，天已经大亮了。

街上的百姓开始活动，卖早点的摊贩支起炉灶，热腾腾的蒸汽混着食物的香味飘散开来。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好像昨晚那场生死搏杀根本没发生过。

但林凡知道，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他体内的深海之眼和狼神之力在昨晚的皇陵之行后，变得异常“安静”——安静得让人心慌。就像两头猛兽打累了，各自缩回角落舔伤口，但随时可能再次扑出来撕咬。

更麻烦的是，他的身世秘密现在被太后知道了。虽然太后在皇陵时没当场说破，但林凡能感觉到，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已经洞悉了一切。

“先生，直接回宫吗？”小五赶着马车问。

“嗯。”林凡靠在车厢里，揉了揉太阳穴，“陛下应该快醒了，我得去看看。”

马车驶向皇宫。宫门口的守卫看见林凡，立刻放行——现在整个京城都知道，林太医是救驾功臣，是太后眼前的红人。

乾清宫里，药味比昨天淡了些。

皇帝李承泽已经醒了，靠坐在床头，脸色还是苍白，但眼神清明。太后坐在床边，正一勺一勺喂他喝药。

看见林凡进来，李承泽眼睛一亮：“林爱卿！”

“陛下。”林凡行礼，“您感觉如何？”

“好多了。”李承泽苦笑，“就是浑身没力气，像被抽空了似的。”

“毒素刚清，身体需要时间恢复。”林凡上前把脉，脉象平稳，只是有些虚弱，“臣再开几副补气养血的药，调养半月就能痊愈。”

“又是半月……”李承泽叹气，“朝中那么多事……”

“朝事再大，也没有龙体重要。”太后把药碗递给宫女，“陛下就好好休养，朝政有哀家和几位阁老看着。”

李承泽点点头，看向林凡：“林爱卿，昨晚的事，白将军都禀报了。你又救了朕一次。”

“臣分内之事。”

“分内？”李承泽笑了，“太医的职责是治病救人，可不包括抓刺客、破阴谋。林爱卿，你为朝廷做的，早已超出‘分内’二字了。”

林凡没接话。他总觉得皇帝话里有话。

果然，李承泽下一句就是：“朕想封你为‘镇国公’，你意下如何？”

镇国公？林凡愣了一下。大周开国以来，异姓封公的不过五指之数，都是开国元勋。他一个太医，何德何能？

“陛下，这……”

“不只是因为救驾。”李承泽说，“草原瘟疫，南海海盗，江南肃王余党，还有这次的弑君阴谋……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你化解的。林爱卿，你救的不是朕一人，是整个大周。”

这话重了。林凡赶紧跪下：“陛下言重了，臣只是尽己所能……”

“起来吧。”李承泽抬手，“朕知道你不看重这些虚名。但朝廷有朝廷的规矩，有功不赏，何以服众？这样吧，朕折中一下——封你为‘靖安侯’，世袭罔替，赐丹书铁券，享亲王俸禄。这个，总可以接受吧？”

靖安侯……林凡想了想，侯爵比公爵低一级，但也已经是极高的荣誉了。而且世袭罔替，意味着林家从此踏入贵族行列。

“臣……谢陛下隆恩。”他叩首。

“别急着谢。”李承泽又说，“还有一件事——朕想让你兼任太医院院使，统领全国医政。回春堂的推广，你全权负责。需要钱，户部拨；需要人，吏部调。朕只有一个要求：五年之内，让大周每一个州府都有回春堂，让百姓都能看得起病。”

这个任务，比封侯更让林凡心动。

“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好。”李承泽满意地点头，“你奔波一夜，也累了，回去休息吧。三日后，朕在太和殿正式下旨封赏。”

“是。”

林凡退出乾清宫，走在宫道上，心情复杂。

封侯拜相，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荣耀。但他心里清楚，这荣耀背后，是更重的责任，和……更危险的境地。

他的身世就像个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炸。到时候，这靖安侯的爵位，还能保住吗？

正想着，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林大人，太后有请，慈宁宫一叙。”

来了。林凡心里一沉。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慈宁宫比乾清宫更安静。

太后屏退了所有宫女太监，只留下一个老嬷嬷在门外守着。殿内焚着檀香，青烟袅袅，却驱不散那股压抑的气氛。

“坐吧。”太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凡坐下，腰板挺直，等着太后开口。

太后没说话，先倒了杯茶推过来。茶是上好的雨前龙井，汤色清亮，香气扑鼻。但林凡没动。

“怕哀家下毒？”太后笑了。

“臣不敢。”

“那就是心里有鬼。”太后自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林凡，你可知哀家为何单独见你？”

“臣……不知。”

“装傻。”太后放下茶杯，眼神变得锐利，“皇陵里那个‘少主’临死前说的话，哀家听见了。他说，你也是肃王的儿子。”

果然。林凡深吸一口气：“太后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太后看着他，“重要的是，你怎么想？”

这个问题难答。林凡沉默良久，才说：“林清风是我父亲，林远山是我祖父。这是事实。”

“那肃王呢？”

“一个死人罢了。”林凡说得很平静，“他生了我，但没养我。他给我这条命，但没教我做人。所以，他只是个陌生人。”

这话说得冷酷，但太后听出了背后的挣扎。

“如果……”太后顿了顿，“如果哀家告诉你，容妃临终前留下了一封信，信里提到了你，你会想知道内容吗？”

林凡心里一震。容妃？那个已经死了二十年的女人？

“太后……”

“容婉是你生母，容妃是你姨母。”太后缓缓道，“当年容婉被肃王强暴，怀了你。容妃知道后，本想打掉这个孩子，但容婉以死相逼，非要留下你。”

林凡握紧拳头。这些，林清源已经告诉过他。

“后来容婉难产而死，容妃抱着刚出生的你，不知如何是好。”太后继续说，“正巧那时，林清风夫妇的幼子夭折，悲痛欲绝。容妃便设计将你送到林家，对外宣称你是捡来的孤儿。”

“这些……臣知道了。”

“你不知道的是——”太后从袖中掏出一封信，信纸已经发黄，但保存得很好，“容妃在信里说，她之所以把你送到林家，不只是为了给你找个归宿，更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

“对。”太后展开信，“容妃在信中说，肃王酒后曾吐露一个秘密：他的血脉中，流淌着一种古老的力量。这种力量会遗传给后代，但需要特殊条件才会觉醒。而觉醒者……要么成为王者，要么成为怪物。”

古老的力量？林凡想起体内的深海之眼和狼神之力。难道……

“肃王认为，他的子女中，一定会有人觉醒这种力量。”太后念着信，“所以他到处留情，生了那么多孩子，就是在等一个‘合格者’。容妃怕你成为那个‘合格者’，怕你被肃王找到、利用，所以才把你藏到林家——因为林家医术能压制那种力量。”

原来如此。林凡恍然大悟。怪不得他能吸收深海之眼和狼神之力而不死，原来不是偶然，是林家医术在起作用。

“容妃还说，”太后合上信，“如果你真的觉醒了那种力量，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用林家医术彻底封印它，做个普通人；要么……掌控它，但必须心志坚定，否则会被力量反噬，成为祸害。”

两个选择，都不好选。

封印？深海之眼和狼神之力已经和他融为一体，强行封印，恐怕会要他的命。

掌控？谈何容易。那两股力量就像两头凶兽，他现在能活着，全靠它们互相牵制。真要掌控，得先让它们听话——可它们凭什么听他的？

“太后今日告诉臣这些，是希望臣做何选择？”林凡问。

“哀家不替你选。”太后摇头，“路要自己走。哀家只是把该告诉你的告诉你，至于怎么走……那是你的事。”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哀家可以告诉你一件事——陛下不知道你的身世。哀家没告诉他，以后也不会说。在哀家心里，你就是林凡，是林清风的儿子，是大周的功臣。”

这话说得真诚。林凡心里一暖：“谢太后。”

“别急着谢。”太后话锋一转，“你的身世哀家可以瞒，但你体内的力量……瞒不住。昨晚皇陵一战，白将军和那些白羽卫都看见了。虽然哀家已经下令封口，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确实。林凡昨晚为了对付那个“少主”，动用了深海之眼的力量。那种诡异的蓝光，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见。

“朝中已经有人开始议论了。”太后说，“说你用的不是武功，是妖术。说你来历不明，恐非善类。这些流言，哀家能压一时，压不了一世。”

树大招风。林凡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所以太后今日召见，不只是为了告诉臣身世，更是为了……敲打臣？”

“聪明。”太后笑了，“哀家喜欢你这样的聪明人。不错，哀家是在敲打你——你的力量太特殊，太惹眼。用得好，是大周之福；用不好，就是大周之祸。”

“臣明白了。”林凡起身，郑重行礼，“臣会小心行事，绝不让太后和陛下为难。”

“好。”太后点头，“回去吧。三日后封赏大典，好好准备。记住，从今往后，你就是靖安侯了。侯爷要有侯爷的样子，别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往危险的地方冲。”

“臣……尽量。”

走出慈宁宫时，林凡觉得肩上沉甸甸的。

身世的真相，力量的秘密，太后的警告，还有即将到来的封赏……这些事像一座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但奇怪的是，他心里反而踏实了。

秘密说开了，就不用再藏着掖着。该来的总会来，兵来将挡就是了。

回到回春堂时，小五和萧逸正在等他。

“先生，太后找你什么事？”小五问。

“没什么，就是聊聊封赏的事。”林凡没说真话，“你们准备一下，三日后太和殿大典，咱们都得去。”

“咱们也能去？”小五眼睛亮了。

“当然。”林凡笑了，“你是我徒弟，萧兄是我朋友，自然要去。”

萧逸却皱眉：“林兄，有件事……我觉得该告诉你。”

“什么事？”

“今早我出去买早点，听见茶楼里有人议论你。”萧逸压低声音，“说你在皇陵用了妖法，眼睛变成蓝色，还能空手接白刃。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像亲眼见过似的。”

流言传得真快。林凡心里冷笑。

“还有呢？”

“还有人说……”萧逸犹豫了下，“说你根本不是林清风的儿子，是肃王的私生子。说你接近陛下，是为了给肃王报仇。”

这话就恶毒了。林凡眼神一冷：“知道是谁传的吗？”

“查不到源头。”萧逸摇头，“但能在一天之内传遍京城，肯定有人背后推动。”

肃王余党？还是……朝中那些看他不顺眼的人？

都有可能。

“先不管这些。”林凡说，“清者自清。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话是这么说，但林凡心里清楚，这事没那么简单。

果然，下午宫里就来人了——是个面生的太监，说是奉几位阁老之命，请林凡去内阁一趟。

内阁，那是朝廷中枢。几位阁老联名召见，肯定不是小事。

林凡换了身正式官服，跟着太监去了。

内阁在文华殿旁边，是个独立的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古柏，郁郁葱葱，平添几分肃穆。

正堂里坐着三位阁老：首辅张文正，次辅刘文清，还有新入阁的礼部尚书周明德。

看见林凡进来，三位阁老都没起身，只是点了点头。

“林太医来了。”首辅张文正开口，声音平淡，“坐吧。”

林凡在下首坐下，等着他们发话。

“林太医，”次辅刘文清先开口，“听说陛下要封你为靖安侯？”

“是。”

“太医封侯，本朝未有先例。”刘文清盯着他，“林太医可知，朝中对此颇有议论？”

“臣略有耳闻。”

“那你可知，议论的是什么？”

林凡抬起头，直视刘文清：“请刘阁老明示。”

刘文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咳了一声：“有人说，林太医功劳虽大，但毕竟年轻，封侯恐难服众。还有人说……林太医的医术，似乎……不太寻常。”

来了。林凡心里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臣的医术是家传，确实有些独到之处。但治病救人，靠的是真本事，不是花架子。这点，陛下和太后最清楚。”

“陛下和太后自然是信你的。”礼部尚书周明德接话，“但朝廷有朝廷的规矩。林太医，你昨晚在皇陵……用的是什么功夫？”

果然是为了这个。林凡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是家传的针法，配合内力施展。看起来有些奇特，但本质还是医术。”

“内力？”张文正皱眉，“老夫活了七十岁，见过的高手不少，但从没见过内力能让人眼睛变蓝的。”

“那是药物作用。”林凡面不改色地撒谎，“臣为了对付刺客，用了特制的药粉。药粉入眼，会暂时改变瞳色，同时增强目力。”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三位阁老对视一眼，将信将疑。

“那空手接白刃呢？”刘文清追问，“白将军的奏报里说，你徒手接住了刺客的刀，刀在你手里融化了。这又怎么解释？”

“那是刀有问题。”林凡继续编，“刺客的刀淬了剧毒，遇热即化。臣手上涂了防火的药膏，所以没事。”

谎话说得多了，连自己都快信了。林凡心里吐槽，面上却一本正经。

三位阁老沉默了。他们知道林凡在撒谎，但没证据。

良久，张文正叹了口气：“林太医，我们知道你有苦衷。但朝堂之上，最重规矩。你这次封侯，已经引起很多人的不满。如果再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恐怕……”

“臣明白。”林凡起身行礼，“臣会注意分寸，绝不给朝廷添乱。”

“那就好。”张文正摆摆手，“你回去吧。三日后大典，好好表现。”

“是。”

走出内阁时，林凡后背都湿了。

这三位阁老都是人精，没那么好糊弄。今天这关算是过了，但以后呢？

流言已经起来了，质疑已经出现了。除非他从此不用深海之眼和狼神之力，否则早晚会暴露。

可不用？那是不可能的。这两股力量现在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就像手脚一样，不是说不用就能不用的。

正头疼着，迎面走来一个人——是李慕白。

“林兄！”李慕白看见他，快步走过来，“我刚听说你被阁老叫去了，没事吧？”

“没事。”林凡苦笑，“就是问了问皇陵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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