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铜矿疑云（2/2）

“若坐等州府或兵部来人，督造署上下，便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刘远洋语气加重，“主动查明原委，或可有一线生机！”

苗署丞被他说得冷汗涔涔，最终一跺脚：“好！本官便称病几日，署内事务，暂由刘工师你……你便宜行事！需要什么人，尽管调用！”

刘远洋知道，这是苗署丞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支持了。他立刻找来王头儿，又点名要了熟悉俚地情况、为人机警的阿木同行。为防打草惊蛇，三人皆作寻常行商打扮，未带任何署内公文，只说是前往矿场采购些私铜。

黑水峒距离桂州城有数十里山路，崎岖难行。越靠近矿区，空气中的硫磺味便愈发浓重，植被也变得稀疏起来。抵达矿场外围时，只见山体被挖得千疮百孔，衣衫褴褛的矿工们如同蚂蚁般，背着沉重的竹篓，在监工的皮鞭下，艰难地将矿石从幽深的矿洞中运出。

刘远洋让阿木前去与矿场外围的一个小管事搭话，假意询价，自己则和王头儿仔细观察着矿洞出口运出的矿石。王头儿是打铁的老手，对铜料极为熟悉，只看几眼，便皱紧了眉头，低声道：“刘工师，不对劲。你看那新运出来的矿石，色泽发暗，杂质斑驳，绝非能炼出上等熟铜的料子！比咱们署里验收的那块样本，差得太远了！”

刘远洋心中疑窦更深。他借着与管事周旋的机会，看似随意地踱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矿场。他发现，矿工们运出的矿石，似乎被分成了两堆，一堆品质极差，堆放在显眼处，另一堆数量较少，品质明显上好许多，却被运往矿区深处一个守卫森严的棚区。

“管事，那边的好料，什么价？”刘远洋故作好奇地问。

那管事脸色微变，随即堆起笑容：“客官说笑了，那边是专供官家的，不外卖，不外卖。”

专供官家？刘远洋与王头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寒意。若好料专供官家，那督造署收到的次品，又是从何而来？验收时那块上好的样本，难道是被特意调包的？

就在刘远洋试图再探听些消息时，一阵骚动从矿洞方向传来。只见几名监工拖拽着一个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俚人矿工出来，嘴里骂骂咧咧：“……狗东西，敢偷藏矿石！打死勿论！”

那矿工被粗暴地扔在一边，无人理会。刘远洋注意到，那矿工手中，死死攥着一块颜色奇异、隐隐泛着紫金的矿石碎块，与他所见过的任何铜矿都不同。

阿木悄悄凑过来，用极低的声音道：“刘工师，那人我认得，是榕树坳岩伯的远房侄子，叫岩嘎，是矿上有名的‘寻脉好手’……”

刘远洋瞳孔一缩。岩伯的侄子？寻脉好手？他立刻意识到，这个垂死的矿工，或许就是解开谜团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