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铜矿疑云（1/2）

督造署内部切磋交流的提议，起初并未引起太大波澜。匠人们虽觉得新鲜，但也只当是这位京城来的刘工师一时兴起的念头。第一次交流，刘远洋只请了桂州城内两位以雕刻细腻着称的木匠。过程平淡，无非是各自展示些技法，讨论些木料处理的心得。

然而，随着几次交流的进行，一些微妙的变化开始产生。刘远洋总能精准地提出一些看似基础、却直指技艺核心的问题，引导着双方匠人跳出固有的思维框架。官营匠人开始意识到，这些“野路子”的匠人手中，有着许多官方图样上不曾记载的、应对本地特殊材料的巧妙法门；而民间匠人也惊讶地发现，官营匠人在标准把握、工具规整方面，确有独到之处。

交流的场所，渐渐从署内公房，移到了院子角落那棵大榕树下，气氛也愈发融洽自然。刘远洋并不多言，往往只是抛出引子，便任由匠人们自行探讨，他只在一旁默默观察，偶尔在关键处点拨一两句。一种基于技艺本身的、超越身份隔阂的信任，在无声地滋生。

就在这看似平和的氛围下，一桩意外之事，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骤然打破了表面的平静。

这日，苗署丞被紧急召往州府，回来时脸色煞白，官帽都有些歪斜。他径直闯入刘远洋处理文书的小间，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刘……刘工师，出大事了！”

原来，由桂州督造署负责监造、供应给黔中道边境驻军的一批铜箭镞，在运抵后抽检时，被发现质地酥脆，不堪使用！更严重的是，经随军匠作查验，断定并非工艺问题，而是铜料本身掺杂了大量劣质矿砂，以次充好！

“这……这是杀头的罪过啊！”苗署丞几乎要哭出来，“兵部行文已到州府，严令彻查！可……可这批铜料，是上月才从城外‘黑水峒’矿场运来的，入库验收的记录明明无误，怎会……怎会如此？”

刘远洋心中猛地一沉。铜料，军械，以次充好……这任何一个词，都足以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他立刻意识到，这绝非简单的质量事故。

“署丞大人，入库记录和验收样本可还在？”刘远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在，都在！可样本……样本明明是上好的熟铜啊！”苗署丞慌忙命胡书办取来相关卷宗和封存的验收样本。

刘远洋仔细查验那小块作为样本的铜料，色泽纯正，质地均匀，确是上品。他又翻阅入库记录，上面清楚记载着运送矿工的名册、监收官吏的签押，一切似乎天衣无缝。

“黑水峒矿场……”刘远洋沉吟着，这个名字他有些印象，王头儿曾提过，那是桂州境内最大的官铜矿之一，但矿脉复杂，开采不易，且矿工多为招募的俚人、僚人。

“署丞大人，为今之计，需立刻派人前往黑水峒矿场，实地核查！”刘远洋断然道，“光看记录，无法弄清真相。”

“去矿场？”苗署丞面露难色，“那黑水峒地处偏僻，峒主盘根错节，与州府关系微妙，只怕……只怕不好查啊。而且，上面若知道我们擅自去查，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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