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引魂灯下溯前尘(1/2)
阴阳巷入口的光晕尚未完全消散,身后阴鬼鬼戏台方向那恐怖存在的怒吼仍隐约可闻。陆昭衍紧揽秦绛,踉跄落地,一股远比阴鬼街更加凝实、更加古老的阴森死寂之气扑面而来,瞬间将两人吞没。
眼前并非预想中的街道,而是一条狭窄得仅容两人并肩、蜿蜒曲折不见尽头的幽深巷道。巷子两侧是高耸入云、望不到顶的漆黑墙壁,墙皮斑驳脱落,露出嵌着一盏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灯盏——灯座是惨白的头骨,灯油似是凝固的尸油,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腻腥臭。这便是阴阳巷的‘引魂灯’?灯光微弱,仅能照亮脚下湿滑、布满苔藓的青石板路,光线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仿佛有生命的黑暗,黑暗中传来细碎的低语、压抑的哭泣和若有若无的锁链拖拽声。
空气冰冷刺骨,并非单纯的阴寒,更带着一种直侵魂髓、冻结思维的寂灭之意。秦绛闷哼一声,眉心的红灵印记剧烈闪烁,灵体微颤,这里的阴气品质极高,对她刚稳定的魂源冲击极大。陆昭衍立刻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混沌煞气汹涌而出,形成一道灰黑色的光罩将两人护住,隔绝了大部分侵蚀。
“感觉怎么样?”他低头,声音因紧张而沙哑,目光迅速扫过她苍白的脸,心疼与担忧几乎溢出眼眶。方才鬼戏台下的惊魂一击,虽未直接命中,但那疑似河神的恐怖威压仍让两人气血翻腾。
“还……还好。”秦绛靠在他胸口,汲取着他煞气中独特的温暖(相对阴气而言),勉力稳住心神,“只是这里的死气……好重,比黄河石棺那里更……纯粹。昭衍,你的伤?”她伸手轻触他之前为挡邪婴和鬼钱而破损的肩头。
“皮外伤,不碍事。”陆昭衍握住她冰凉的手,语气坚定,“当务之急是弄清这阴阳巷的虚实,找到中元节的关键。爷爷留下的灯笼既有反应,我们按图索骥。”他取出那盏人皮灯笼,此刻,灯笼提手上的红绳正散发出微弱但稳定的温热,灯笼罩子上血蘸书的符文也幽幽亮起,光芒指向巷道的深处。
“嗯,听你的。”秦绛点头,与他十指紧扣,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巷子寂静得可怕,唯有两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魂力波动)在狭窄空间内回荡,更添诡异。
两人循着灯笼指引,小心翼翼前行。脚下青石板湿滑黏腻,仿佛踩在腐烂的血肉上。两侧墙壁上的引魂灯幽绿火光摇曳,灯影扭曲,仿佛有无形之物在灯光边缘蠕动、窥视。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个十字路口。路口中央,矗立着一尊残缺的、布满刀劈斧凿痕迹的石雕兽像(似狮非狮,似虎非虎),兽口大张,口中含着一颗暗淡无光的黑色石珠。兽像下方,散落着一些早已风化的白骨和破碎的兵器碎片。
灯笼的光芒在此处微微摇曳,指向了左侧的巷道。
“有血腥味……很淡,但很古老。”陆昭衍鼻翼微动,混沌煞气对这类气息极其敏感。他示意秦绛停下,自己上前一步,仔细探查那尊兽像。指尖触碰到石像的瞬间,一股惨烈的战场杀伐之气夹杂着冲天的怨念,猛地冲入他的脑海!画面碎片闪现:无数身穿古老铠甲的士兵在厮杀,血光冲天,一员大将浴血奋战,最终被一道黑影贯穿胸膛……将军墓的气息!
“是古战场的怨念凝结,还有……将军墓的残留印记。”陆昭衍沉声道,收回手,“这阴阳巷恐怕不仅是通道,更连接着许多古老的凶煞之地的碎片。小心,这里步步杀机。”
他话音刚落,右侧巷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银铃般的女子笑声!笑声空灵悦耳,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和……毛骨悚然!
“嘻嘻嘻……来呀……来陪我玩呀……”笑声由远及近,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秦绛腕上红绳骤然灼热!她低呼:“是镜中鬼?还是绣楼魇?小心幻术!”
陆昭衍眼神一凛,将秦绛护在身后,混沌煞气凝聚双目,低喝:“装神弄鬼!滚出来!” 声波蕴含煞气,震荡开来。
那笑声戛然而止。紧接着,右侧巷道的黑暗中,缓缓飘出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盖着红盖头的女子身影!她的脚步轻盈,仿佛踩在云端,但每靠近一步,周围的温度就降低一分!正是‘鬼娶妻’中的‘新娘’!
“又来一个厉鬼新娘?”陆昭衍握紧青铜戈,煞气勃发。但随即他眉头一皱,这“新娘”的气息,与哭坟村和黄河遇到的那个红衣新娘似乎同源,但……弱了太多,更像是一个幻影或分身。
那“新娘”在距离两人三丈外停下,伸出一只苍白纤细的手,指向他们来的方向——阴鬼街的入口,声音幽怨:“回去……不属于这里……前方……大凶……回头……是岸……” 话语间,竟带着一丝诡异的“劝诫”之意。
“回头路?”秦绛心中一动,想起关于阴阳巷的传闻,“传说在阴阳巷中,会遇到‘回头路’的诱惑,一旦回头,魂魄便会被永远禁锢在此。”
“故弄玄虚!”陆昭衍冷哼一声,不为所动,“我们的路在前方,岂会因你一言而退?让开,否则休怪戈下无情!” 他青铜戈前指,煞气锁定那“新娘”。
“新娘”沉默片刻,盖头下似乎传来一声叹息。随即,她的身影开始变淡,如同融化在黑暗中一般,消失不见。同时,那清脆的笑声再次响起,却是从他们身后传来!仿佛在催促他们回头!
“守住心神,是惑心之术!”陆昭衍紧握秦绛的手,将一股精纯的煞气渡过去,助她抵御那无形的诱惑。秦绛也立刻运转安魂秘法,眉心血光微闪,稳住灵台。
“灯笼指引向左,我们走左边。”陆昭衍毫不犹豫,拉着秦绛,踏入了左侧巷道。就在他们踏入的瞬间,身后那诱惑的笑声和回头路的幻象骤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取而代之的,是左侧巷道深处传来的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精纯的阴煞之气,其中还夹杂着一丝熟悉的、令人心悸的血煞气息——与那黄河血棺同源!
巷道在此变得愈发狭窄曲折,墙壁上的引魂灯灯光也愈发黯淡,灯焰竟然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灯光照在墙壁上,竟隐约映照出一些扭曲的、痛苦挣扎的人影壁画!脚下的青石板也开始变得柔软粘稠,仿佛踩在浸饱了鲜血的泥土上!
“昭衍,你看!”秦绛突然指向巷道前方不远处。只见那里并排悬挂着七盏样式古朴、颜色各异的灯笼!灯笼并非头骨所制,而是用某种不知名的皮革(人皮?)糊成,分别散发着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微弱的光晕!七盏灯笼排列成一个奇异的漏斗形状,漏斗的尖端,正对着巷道一侧墙壁上一个模糊的……洞口?抑或是……空间涟漪?
而陆昭衍手中那盏人皮灯笼的红绳,此刻竟剧烈地发烫、跳动起来!光芒笔直地指向那七盏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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