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鬼戏招亲镜中缘（1/2）
阴鬼街深处，雾气浓稠如粥，四下里唯有纸钱燃烧的呛人气味与若有若无的鬼哭声。陆昭衍与秦绛借着一处残破纸扎铺的角落阴影隐匿身形，方才阴货铺的冲突虽短暂，却如石入深潭，在这鬼蜮中荡开了涟漪。几只面目模糊的赌鬼在附近逡巡，浑浊的眼珠时不时扫过他们藏身之处，带着探究与贪婪。
“昭衍，那胖老鬼虽被惊走，但难保不会引来更多麻烦。”秦绛压低声音，腕上红绳传来持续的微热，警示着周围的危险。“必须尽快找到鬼戏招亲的线索，离开这里。”
陆昭衍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雾气弥漫的街道。他掌心托着那盏人皮灯笼，触手冰凉，其上血蘸书的符文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爷爷留下此物，言明‘灯笼照路’。或许……”他尝试着将一丝极细微的混沌煞气混合着秦绛一缕源自红灵的气息，缓缓渡入灯笼。
嗡——灯笼轻轻一颤，那根红绳提手骤然散发出微弱的、近乎温暖的光晕，灯笼罩子上模糊的符文也随之亮起，如同呼吸般明灭。紧接着，灯笼竟自行调整了方向，微微倾向街道的某个方位！
“有反应了！”秦绛低呼，眉心的暗红印记也随之共鸣般灼热起来，“它指向那边！”
“走！”陆昭衍精神一振，拉起秦绛，借着雾气与残垣断壁的掩护，沿着灯笼指引的方向潜行。沿途，棺材铺里传出刨木声，火葬场的虚影在雾中一闪而逝，更有抬棺匠哼着诡异号子抬着血棺走过的景象，光怪陆离，危机四伏。两人收敛气息，将自身伪装成游魂，小心避开几波巡视的凶煞。
越往前走，雾气中的锣鼓声和咿呀唱腔越发清晰，还夹杂着一种尖锐又凄凉的唢呐声。空气中弥漫起浓烈的香烛味和陈年脂粉气，闻之令人头晕目眩。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惨白灯笼照亮的广场，广场中央，赫然是一座比之前所见更加宏伟、披红挂彩却透着森森鬼气的戏台！戏台两侧矗立着纸扎的金童玉女，笑容僵硬诡异。台上，一群穿着大红嫁衣、面色惨白浮肿的鬼优正在上演一出《鬼娶妻》，水袖翻飞间带起阵阵阴风，唱词悲切怨毒。台下，万头攒动，挤满了形形色色的鬼物，个个伸长了脖子，看得如痴如醉。
而在戏台正上方，悬挂着一面巨大的、边框雕刻着扭曲鬼纹的青铜古镜。镜面浑浊不清，却隐隐映照出戏台上鬼优的身影，只是那镜中的倒影，似乎更加扭曲、更加……真实？仿佛有独立的意识在镜中窥视着外界。
“这就是鬼戏招亲？”秦绛凝神望去，只觉得那青铜古镜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仿佛能照透灵魂深处。
“镜中鬼\/照影……看来胖老鬼所言非虚。”陆昭衍沉声道，目光扫过台下疯狂的鬼群，“要得到路引，必须参与这鬼戏，并得到镜中影新娘的认可。但如何参与？规则是什么？”
就在这时，戏台上鬼戏进入高潮，那扮演新娘的鬼优发出一声凄厉长啸，将手中一条猩红绸带抛向台下！绸带如同活物，在鬼群中穿梭，引得众鬼疯狂争抢！
“抢得红绸者，可登台献艺，博影新娘一笑！” 一个尖细阴冷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回荡在广场上空。
机会！陆昭衍与秦绛对视一眼，瞬间明了。必须抢到红绸！
然而，那红绸在鬼群中飞舞，轨迹刁钻，无数恶鬼、凶煞跃起争抢，鬼气纵横，场面混乱至极。更有甚者，使用五鬼运财的邪术，驱使小鬼拦截；或口喷卖命钱，击退竞争者。
“我来！”陆昭衍低喝一声，混沌煞气灌注双腿，身形如鬼魅般切入混乱的鬼群。他并不与那些强大的凶煞硬拼，而是凭借高超的身法和混沌煞气对阴邪之物的天然干扰，巧妙地避开一次次扑击，目光死死锁定那飞舞的红绸。
秦绛在远处紧张注视，双手暗扣五行彩纸，随时准备策应。她看到一只面目腐烂的抬棺匠狞笑着抓向红绸，立刻屈指一弹，一枚折叠成尖锥形的金行纸镖无声射出，精准地打在那抬棺匠的手腕上，虽未重伤，却让他动作一滞！
趁此间隙，陆昭衍脚踏罡步，避开一道猫鬼神吐出的黑气，身形冲天而起，指尖煞气吞吐，化作一只无形大手，凌空摄向那飘忽不定的红绸！
“嗤！” 另一侧，一个身着前朝官服的恶鬼冷哼一声，袖中飞出一串漆黑的铜钱（特制的卖命钱），带着呼啸之声打向陆昭衍后心！
“小心！”秦绛惊呼，净识心镜虚影在身前一闪，一道金红神光后发先至，与那串卖命钱撞在一起，发出“嘭”的闷响，双双湮灭。
陆昭衍得到喘息之机，混沌大手终于抓住了红绸末端！他猛地回拉，同时身形急速下坠，落入鬼群之中。
“吼！”“嗷！”
红绸入手，瞬间成为众矢之的！数只强大的凶煞红着眼扑来！鬼气、怨念化作各种攻击，铺天盖地！
“昭衍！”秦绛心急如焚，不顾自身魂体未复，红灵之力全面爆发，化作一道金红色光罩护住陆昭衍周身！同时，她双手连弹，五行彩纸飞舞，化作火鸦、金刀、藤蔓等物，阻拦扑来的鬼物！
“坚持住！”陆昭衍厉喝，身处围攻中心，混沌煞气运转到极致，青铜戈舞得密不透风，将袭来攻击一一挡下、绞碎！他且战且退，向戏台方向靠拢。
混乱中，谁也没注意到，那高悬的青铜古镜中，那影新娘的倒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空洞的眼眸，透过镜面，落在了正在拼死守护陆昭衍的秦绛身上。
就在陆昭衍即将被一只利爪撕中后背时，那红绸突然无风自动，产生一股巨大的拉力，拉着陆昭衍，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一般，倏地脱离了战圈，轻飘飘地落在了戏台之上！
台上正在唱戏的鬼优瞬间定格，如同泥塑木雕。台下疯狂的鬼群也安静下来，无数双鬼眼齐刷刷地盯住了台上的陆昭衍，以及紧随其后，不顾一切冲上戏台的秦绛。
“抢绸者登台，献艺开始！” 那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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