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殁世的学士(2/2)
他的教诲像是预言,
但他却与预言为敌。”
“那是他不愿回首的时光,
遍走四方,追寻谶语,证明祭司口中的不是注定。”
“不知多少次,
他机关用尽。”
“想令预言中的死者复生,
想令预言中的英雄蒙羞,
想令预言中的恶人回首。”
“或许命运猜不到他的匡计,但能践踏他的深谋——
最终,那些挑战皆为徒劳,但他至今仍未放弃。”
3.5
“他的志向太过宏伟,
挫败也如影随形。
于偶见的消沉之中,
学者习得了一事——
用笑来回应失意。”
“不是源于乐观,也绝非被抹平了心性,‘感谢这份不幸。’
那笑声中的自嘲显而易见,却饱含着另一种感情。”
“‘若非此路忐忑难行,后生何以歌颂我名?’——名为野心。”
【瑟希斯:汝啊,还真是位个性古怪的“完美学者”呢。】
【那刻夏:理性的代表瑟希斯也会和凡庸一样阿谀奉承?】
【瑟希斯:实话罢了。】
4.1
“树庭覆灭的那日,
如同拥抱真理与谬误,他坦然接受了自己的败亡。”
“‘信仰泰坦,死得畅快。’
‘否定泰坦,死得实在。’
轻盈的灵魂,
正欲辞别沉重的躯壳,可泰坦也一同示现,不合时宜。”
“‘不必惊疑,人子。’瑟希斯浮现在那刻夏身后,示意,‘汝在世间尚有最后一题。’”
“‘你终究会来——’
他并不惊慌,任凭火种在体内蔓延,‘但下次记得,准时一点。’”
4.2
初见泰坦,
渎神者已称得上客气万分。
对于重塑身躯的建议,
他选择置若罔闻。
“‘吾已尽心赠汝尽善之躯,汝缘何非要执着于不堪?’瑟希斯对那刻夏的顾虑并不理解。
“学士不假思索:
‘唯有留下诸多缺陷,方能确保——我的人性完好无损。’”
4.3
“形骸暂留此间现世,魂灵出走冥河近滩,他生死疲惫。”
“栖居于人子的思绪与五感,泰坦不忍作壁上观。
‘向吾求索如何,人子,吾绝不吝智慧,知无不言。’”
“似是互相准允,事无巨细,学士均要问询神只,佯装请教。”
“瑟希斯颇为疑惑,‘难道汝将吾当作答问机器?’”
“算是咎由自取。
‘你应该感谢我,好问题比好答案更为紧要。’那刻夏冷声。”
4.3
“相较重获新生之喜,伴死而归的学术破壁,更令学士心盛。”
“他数次重返圮废树庭,
黑潮循迹而来。”
“败多胜少……
他拒绝开口求助。”
“然而每至绝境,
泰坦终会代执身躯一侧。
那人与神的合击,
如同蹩脚的协舞。”
“曾有仅一次的同心合意,一人一神,异口同辞——
‘别再同时向前迈步了。’”
4.5
“泰坦曾揭晓,
『调和生命』的奥秘。
这一瞬看似恩赐,
却饱含恶意。”
“‘倒是煽惑诱人的饵料,可惜非我所求。’神力唾手可得,但学士不为所动。”
“这漫长而殊异的诱惑,亦是擢升的试炼——
智者无所不能,
唯独厌恶「捷径」。”
【瑟希斯:学者当如是也。】
【那刻夏:但我想,若要树庭学子都跟我一样,你到时也肯定会出手介入,从中调剂吧。】
【瑟希斯:当然。】
【瑟希斯:‘错综复杂’才是树庭方向,『瑟希斯的渎神者』只需一位阿那克萨戈拉斯即可。】
5.1
“‘世事无常,
老师可曾思索过遗愿?’”
“那只是一句玩笑,但尚在树庭的学士,回答却极度严谨。
对于身后事,他言之不尽,直至无话可说,唯恐有所差错。”
“‘老师,您……难道『畏惧』着死亡吗?’助讲低声,眼神彷徨。”
理所当然的发问,
但他并未正面回应。
“‘哲学是对死亡的追问,而我向来以『哲人』为名。’”
5.2
助讲细数学士的遗愿,字字如山,强人所难。
“‘墓碣须用我珍藏的奇石,再饰以大地兽的纹样。’那刻夏将话语重心放在后半句话上。”
“可那奇石乃是炼金的神迹,坚不可摧,无从刻记。”
“‘这是老师的小心思……’助讲轻声道出玄机,‘希望后人因此苦笑,总胜过泣泪满衣。’”
5.3
“相传在树庭深幽,
学士留下一尊授课机巧,
仿造己身,惟妙惟肖。”
“‘回去吧,生者未尽苦思。’
‘回去吧,死者无心授业。’”
“那机巧言辞冰冷,一如逝者本人,‘但你若是无人倾诉……’
‘行吧,那坐下说说也无妨。’”
“今日,树庭生机不再,
学士业已归作尘土。
因而世间少有人知晓,
他生前也为寂寥所苦。”
5.4
曾有人如此奉劝——
“‘或许您的野心……
也该在遗愿中提及。’”
“‘多此一举。’
对此,他嗤之以鼻,
‘揭破神的面目,应是生前之举。’或许,这便是他的孤傲之处。”
“此般伤感话题,
也非要故作反转,
避而不谈。”
5.5
“这些篇章,
也许不应留存,
大多摘自学士的手稿,未经允许,擅自示人。”
“可那字里行间,仿若有回声告诫:‘往事而已,揭示又有何妨?’
即便其人逝去,
他的狂傲依然掷地有声:
‘愈是渺小,愈见重量。
我的名字越愚钝,
我成就的一切便越辉煌。’”
学者的一生。
无需旁人过多评说。
光幕前的诸位,也非常理解不能以世俗来审视那刻夏。
他生来。
便注定要解明真理。
至于生前一切。
就任由后世之人评说吧。
大地兽的脚步渐远。
而属于那刻夏的篇章也在悄声无息中,来到最后一页。
他肉身已陨。
但精神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