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烀牛脊骨(1/2)
深秋的港城,午后阳光被厚重的云层滤去几分暖意,只余下微凉的光晕洒在教育咨询中心的玻璃幕墙上。梧桐叶打着旋儿从枝头飘落,落在苏瑾言的米白色低跟鞋旁,她弯腰轻轻拨开叶片,指尖攥着的诊疗记录纸页被风掀起一角,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着方才两小时咨询的沉重。
苏瑾言穿着米白色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细巧的浅卡其色丝巾,浅卡其直筒裤衬得身形愈发纤细,简约的皮质公文包搭在臂弯,清秀的眉眼间藏着掩不住的疲惫。作为业内小有名气的教育学家兼儿童心理学家,她早已习惯被客户用“年纪轻轻不像专家”的目光审视,也总能用精准的分析和切实的建议打破质疑,可今天这场咨询,却耗尽了她大半心力。
“你站住!你凭什么说我有问题?明明是这孩子不听话、心思不正,才会看见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尖锐的女声突然从身后炸开,带着歇斯底里的愤怒。苏瑾言脚步一顿,还未转身,衣袖就被一股蛮力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扯破布料。
她回头望去,方才咨询的中年母亲正死死拽着她的衣袖,头发凌乱,双眼布满红血丝,情绪激动得浑身发抖。十岁的男孩躲在母亲身后,瘦小的身子微微蜷缩,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人,眼底翻涌着恐惧,每隔几秒就会茫然地眨眨眼,视线落在空无一物的地方,显然又出现了幻视症状。
“这位女士,请你冷静些,孩子的幻视症状不是‘心思不正’,而是长期高压控制与情感忽视导致的心理应激反应。”苏瑾言试图轻轻挣开衣袖,语气保持着专业的平静,“问题的根源在你身上,你需要先接受心理干预,才能帮孩子缓解症状。”
“放屁!我为了他呕心沥血,什么都给他最好的,怎么可能是我的问题?”母亲嘶吼着,不顾周围路人投来的好奇目光,对着苏瑾言恶语相向,“你就是个骗子,故意挑我的毛病,想骗我们钱!我告诉你,我绝不会让你毁了我的孩子!”
男孩被母亲的吼声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更远处缩了缩,指尖紧紧抠着母亲的衣角,眼底的恐惧愈发浓重。苏瑾言看着孩子怯懦的模样,心头一紧,正要再开口安抚,一道沉稳的身影快步冲了过来。
“你够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男孩父亲一把攥住妻子的手腕,用力拉开她与苏瑾言的距离,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歉意。他转头看向苏瑾言,深深鞠了一躬,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苏老师,实在对不起,内人情绪太激动了,我代她向你道歉。”
妻子还在挣扎嘶吼,父亲低声在她耳边安抚了几句,语气急切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最终将情绪失控的妻子半扶半拉地送上路边的车,叮嘱司机先送她回家。待车驶远,他才松了口气,转过身时,神色已然满是焦急,快步走到苏瑾言面前:“苏老师,我知道你说的是对的,我早就觉得她控制欲太强,对孩子管得太严,可我怎么劝都没用。孩子这幻视的毛病,真的能治好吗?”
苏瑾言整理好被扯皱的衬衫袖口,指尖轻轻抚平丝巾的褶皱,语气柔和了几分:“你先别着急,孩子的症状还不算严重,只要及时干预,恢复的可能性很大。核心是先带你妻子去做专业的心理疏导,她的偏执情绪不缓解,孩子的压力就无法根除。”
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指尖在名片边缘轻轻摩挲:“这是我认识的一位婚姻家庭咨询师,很擅长处理这类问题,你可以带妻子过去看看。另外,这段时间多陪孩子做些轻松的事,少提学习和要求,多听他说,陪他做正念呼吸练习,慢慢缓解他的焦虑。有任何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男孩父亲双手接过名片,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连连点头道谢,又转身叮嘱男孩“以后要听苏老师的话”,才牵着孩子匆匆离开。苏瑾言靠在冰冷的墙面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指腹按压着酸胀的太阳穴,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心疼孩子的处境,烦躁母亲的偏执,更无力于某些家长对“育儿”的误解与固执。
风卷着落叶掠过脚边,带来几分凉意。苏瑾言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解锁屏幕,指尖在通讯录里划过,最终停留在“古老板”三个字上。她拨通电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卸下防备的慵懒与委屈,像个受了委屈想找地方撒娇的孩子:“古老板,有没有能大口啃、香而不腻的硬菜?今天想放纵一下,好好宣泄发泄。”
此时的小巷食堂,古月正系着深灰色厨师服,在厨房整理刚到的食材。蒙省邮来的牛脊骨被整齐地摆放在操作台上,块头饱满,肉质紧实,指尖按压下去,能感受到清晰的肌理,还带着淡淡的奶香味——这是蒙省散养牛特有的质感。他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沉稳又治愈:“巧了,刚到一批蒙省的牛脊骨,肉质够嫩够入味,给你做烀牛脊骨怎么样?越啃越过瘾,炖得软烂却不腻口,刚好符合你想大口吃的需求。”
“真的吗?太好了!”苏瑾言眼睛一亮,方才的烦闷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驱散了大半,语气瞬间轻快起来,“那我半小时后到店,麻烦你多炖一会儿,越软烂越好!”
“放心,保准让你啃得尽兴。”古月挂了电话,将牛脊骨搬进大盆,倒入足量清水,又加了少许料酒,指尖轻轻搅动,让每一块骨头都浸在水中,开始提前浸泡去血水。
苏瑾言驱车前往百年老商业街,沿途的街景缓缓向后倒退,深秋的梧桐叶、老街的朱红门扉,渐渐抚平了心头的焦躁。抵达小巷食堂时,门口的黑板上已用白粉笔写好了当日固定菜单:荤菜萝卜炖牛腩,素菜蒜蓉油麦菜,汤品玉米排骨汤,字迹遒劲利落,是古月的手笔。
餐馆门虚掩着,浓郁的香料气息混着淡淡的牛肉香从门缝里飘出来。苏瑾言推开门走进来,古月正弯腰在厨房水池边清洗牛脊骨,水流哗哗作响,他的袖口挽至小臂,腕间一道浅淡的旧疤若隐若现,动作娴熟而专注。她径直走到角落靠窗的单人桌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温水杯,指尖贴着温热的杯壁,心头的最后一丝烦躁也渐渐消散。
“古老板,辛苦啦。”苏瑾言笑着喊了一声。
古月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笑意:“稍等,还得炖一阵子,先喝口水垫垫。”说完,又转回头继续处理食材,厨房的水流声与香料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安稳的烟火序曲。
十七点三十分,小巷食堂的门口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林悦背着帆布包,蹦蹦跳跳地冲了进来。她穿着浅粉色连帽卫衣,黑色运动短裙衬得双腿纤细,白色长袜搭配白色板鞋,马尾辫随着动作一甩一甩,活力满满。今日没有加班,自然不必穿白大褂,她一眼就看到了靠窗的苏瑾言,又瞥见厨房忙碌的古月,笑着扯着嗓子喊:“房东老板在忙呀?这位姐姐看着好眼熟呢!”
苏瑾言抬头冲她笑了笑,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林悦也不客气,径直走向三人桌,放下帆布包就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又顺手摆好了三套餐具,嘴里还在念叨着“今天黑板上的牛腩看着不够劲儿,希望有隐藏菜单”。
紧随其后的是赵雪,她身着米白色羊绒开衫,藏青色直筒裙勾勒出优雅的身形,棕色小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手里提着的画板包边角还沾着些许颜料。她走进餐馆后,目光先是落在苏瑾言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前这人的气质,清冷又温婉,恰好契合她新漫画中学者角色的设定。她快步走到三人桌,与林悦并肩坐下,轻声问道:“那位姐姐是熟客吗?看着气质真好。”
“我也觉得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林悦托着下巴,盯着苏瑾言的背影,皱着眉头思索,却一时想不起来。
两人的低语声不大,却刚好传入苏瑾言耳中,她回头冲二人温和一笑,算是打过招呼,氛围轻松而融洽。
十七点四十分,苏瑶与杨思哲并肩走进餐馆。苏瑶穿着鹅黄色休闲卫衣,浅蓝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高马尾扎得利落,活力十足;杨思哲则是黑色工装夹克搭配卡其色休闲裤,黑色马丁靴衬得身形愈发挺拔,退伍军人特有的利落感扑面而来,手里还提着苏瑶的外套。
“林悦,赵雪,你们来得好早。”苏瑶快步走到三人桌旁坐下,亲昵地挽住林悦的胳膊,目光扫过苏瑾言时,也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杨思哲则转身将苏瑶的外套叠好,放在椅背上,动作温柔又自然。他路过苏瑾言身边时,脚步微顿,微微颔首示意,眼底带着几分了然——他认出了这位业内知名的儿童心理学家,之前码头有员工遇到青少年心理问题,还是他推荐对方找过苏瑾言咨询。
苏瑾言也礼貌地点头回应,两人虽未言语,却已有了默契的认知。杨思哲随后走向旁边的空桌坐下,拿出手机翻看码头的工作消息,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同时顺手为龚建占好了位置——多年并肩作战的情谊,早已让他习惯了与这位战友同坐。
十七点四十五分,王岛与宋玲携手走进餐馆。王岛穿着卡其色户外套装,黑色运动鞋上沾着少许泥土,显然是刚和宋玲逛完菜市场,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里面装着新鲜水果;宋玲身着浅紫色针织衫,米色阔腿裤,白色平底鞋,气质温柔端庄,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盒,里面是给古月带的自家做的小点心。
二人走进餐馆后,径直走向靠窗的双人桌——这是王岛与宋玲一起用餐时的固定位置,既能欣赏老街的景致,又能感受到餐馆的热闹。王岛熟练地对着厨房喊了一声“老板,忙着呢”,古月探出头应了声,宋玲则转头看向苏瑾言,露出了温和的微笑,苏瑾言也回以微笑,氛围愈发融洽。
十七点五十分,龚建与唐婉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龚建还穿着治安所的藏青色工装,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肩上沾着少许尘土,显然是刚结束老街整治工作,匆匆赶来;唐婉清则是浅灰色针织t恤搭配黑色半身裙,白色平底鞋,刚从医院下班,褪去了护士服的她,多了几分温婉。
进门后,唐婉清先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指尖带着温柔的力道,轻轻拂去龚建肩上的尘土,又伸手将他挽起的袖口整理好,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又忙到这么晚,都没来得及换衣服。”龚建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宠溺,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快了,老街整治完就轻松了。”
两人走到杨思哲身边的桌子坐下,龚建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杨思哲放下手机,两人低声聊起了老街整治的进展,退伍军人间的交流简洁务实,却透着十足的默契。唐婉清则走到三人桌旁,与苏瑶、林悦寒暄了两句,叮嘱她们注意深秋保暖,随后才回到龚建身边坐下,顺手为他添了些温水。
十七点五十五分,餐馆门口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周强和李风拎着公文包,一前一后地冲了进来。周强穿着黑色印花卫衣,灰色运动裤,黑色运动鞋,矮胖的身形透着随性,公文包往桌上一扔,发出沉闷的声响;李风则是白色长袖t恤搭配黑色工装裤,白色板鞋,瘦高的身形与周强站在一起,活脱脱一对“胖瘦头陀”。
“老板!今天有啥硬菜?”周强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目光扫过门口的黑板,撇了撇嘴,“萝卜炖牛腩也太清淡了,不够劲儿!有没有隐藏菜单?”
古月从厨房探出头,笑着回应:“有烀牛脊骨,够不够劲儿?”
“烀牛脊骨?可以啊!”周强眼睛一亮,拉着李风走到专属双人桌坐下,目光扫到苏瑾言时,好奇地多看了两眼,凑到李风耳边小声嘀咕:“那姑娘看着斯斯文文的,也来吃这么豪放的菜?”李风耸耸肩,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管人家呢,咱们有的吃就行。”
十八点整,陈宇轩与楚凝走进了餐馆。陈宇轩穿着藏青色丝绒外套,内搭白色衬衫,黑色西裤搭配黑色皮鞋,头发梳得整齐油亮,手里还拿着一顶黑色礼帽,时尚又儒雅,丝毫看不出近七十岁的年纪;楚凝则是浅粉色舞蹈卫衣搭配黑色紧身裤,白色舞蹈鞋包裹着纤细的脚踝,丸子头高高扎起,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嘴角还噙着甜甜的笑意,恋爱脑属性尽显。
“小凝,过来一起坐。”陈宇轩看到楚凝,主动招手,指着靠近三人桌的两张单人桌,示意可以拼桌。
楚凝抬头应了声,脚步没停,依旧专注地回复着男友的消息,走到桌旁坐下后,才勉强抬起头,敷衍地回应陈宇轩的调侃:“陈叔,他今天有事,晚点来接我。”陈宇轩笑着摇了摇头,也不拆穿她,拿起菜单翻看,目光偶尔落在苏瑾言身上,带着几分好奇。
十八点零五分,苏沐橙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身着黑色休闲西装外套,内搭白色t恤,黑色牛仔裤搭配黑色短靴,时尚干练,刚结束一场临时采访,脸上还带着淡淡的妆容,却难掩眼底的疲惫。她一进门就径直走向厨房,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忙碌的古月,快步走上前,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娇俏地喊:“阿月,我来啦,今天做什么好吃的?隔着老远就闻到香味了。”
古月低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满是宠溺,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烀牛脊骨,苏老师点的,你也尝尝。”
“苏老师?”苏沐橙好奇地探头,看到了靠窗的苏瑾言,随即反应过来,笑着调侃,“原来是那位知名的心理学家,难怪看着眼熟。阿月,你这‘牛骨大师’可得好好露一手,别辜负了人家的期待。”
古月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去旁边坐着等,快好了。”苏沐橙乖巧地应了声,转身走到苏瑾言对面的空位坐下,主动打招呼:“苏老师,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也喜欢来这儿吃。”
“古老板的手艺好,来了一次就成常客了。”苏瑾言笑着回应,两人闲聊起来,氛围轻松愉快。
此时,所有座位已按规则落定:林悦、苏瑶、赵雪三人桌;杨思哲、龚建二人桌;周强、李风二人桌;王岛、宋玲靠窗双人桌;陈宇轩、楚凝拼桌;苏瑾言与苏沐橙相对而坐,凑成了临时的双人桌。熟客们三三两两闲聊着,餐馆里渐渐热闹起来,碗筷碰撞的轻响、低声的交谈声、厨房传来的咕嘟声,交织成温暖的烟火乐章。
“老板,给我和李风各来一份烀牛脊骨,再要3L啤酒!”周强对着厨房扯着嗓子喊。
古月探出头刚要说话。
“规矩我们懂!”周强摆摆手,笑着回应。
龚建拿起桌上的白酒杯,对着古月喊:“老板,来一杯白酒,配牛骨吃过瘾!”
“我也来一杯。”陈宇轩也跟着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白酒配软烂的牛脊骨,正是深秋最惬意的搭配。
苏瑶好奇地走到苏瑾言身边,探头问道:“苏老师,你点的就是烀牛脊骨吗?看着老板忙了好半天,应该很好吃吧?”
“嗯,今天想大口吃点东西宣泄一下。”苏瑾言笑着点头,“古老板的手艺很好,你可以试试。”
“那我也要一份!房东老板,多放辣!”林悦也凑了过来,对着厨房喊了一声,吃货属性暴露无遗。
厨房内,古月正专注地进行着烀牛脊骨的最后几步,全然不受外面热闹的影响。此时的他,已然将食材处理得妥当:牛脊骨经过三十分钟的浸泡,骨缝中的血水已被彻底泡出,他每隔十分钟就会伸手翻动一次骨头,指尖用力挤压,将内部残留的血水逐一排出——这是保证肉质不腥的关键,也是他在雇佣兵时期,野外处理肉类练就的精准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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