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混沌之后（2/2）

根据地图和沿途打听来的零星信息，迷雾鬼市并不在腐毒沼泽深处，而是位于沼泽东北边缘一片相对干燥的、由无数高大诡异的扭曲古木和常年不散的灰白色雾气构成的特殊区域。那里地形复杂，天然迷宫般，加上毒瘴和沼泽生物的威胁，寻常修士不敢轻易深入，反而成了各种见不得光的交易和亡命之徒的聚集地。

又行了两日，周围的雾气明显浓重起来。不再是寻常的水汽，而是掺杂了淡淡灰绿色、吸入肺中略带辛辣刺激感的“瘴气”。寻常练气期修士在此久待，恐怕都会中毒。刘烨体表自动覆上一层极薄的混沌真元，将瘴气隔绝在外，同时混沌漩涡微微转动，将不小心吸入的微量瘴气毒素轻易分解炼化。

地形变得更加崎岖难行，裸露的岩石上覆盖着滑腻的苔藓，扭曲的树木枝干如同鬼怪手臂般伸向灰蒙蒙的天空。视线严重受阻，神识在这里也受到某种干扰，延伸范围被压缩到不足平时的一半，且感知到的景物都带着一层模糊扭曲的质感。

刘烨放慢了速度，更加谨慎。他按照记忆中地图的指引和一种对能量流动的隐约感应（混沌真元对混乱环境似乎有种天生的亲和与辨析力），在浓雾与怪木间穿梭。

路上开始出现一些人为的痕迹：被利器斩断的藤蔓，树下熄灭不久的火堆残骸，甚至是一两具半掩在泥泞中、衣着各异、死状凄惨的尸体。空气中除了瘴气，渐渐多了一丝血腥和争斗残留的法力波动。

他知道，接近了。

穿过一片格外浓密、仿佛墙壁般的雾墙后，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雾气依然存在，但变得稀薄了些，能见度扩大到百丈左右。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被无数扭曲古木环绕的盆地。盆地中并非泥沼，而是相对坚实、布满碎石和腐烂枝叶的地面。地面上，杂乱无章地搭建着许多简陋的棚屋、帐篷，甚至直接以巨木的树洞或天然岩窟作为居所。一些稍显“规整”的区域，则摆着地摊，或以木板、兽皮铺就的简陋摊位。

人影绰绰，在雾气中晃动。有的全身包裹在斗篷或面具之下，有的则毫不掩饰形貌，但眼神大多警惕、冷漠或带着戾气。交谈声压得很低，像毒蛇吐信，偶尔爆发的争吵或打斗声会瞬间吸引一片目光，但很快又平息下去，仿佛司空见惯。空气里混杂着瘴气、血腥、药草、腐肉、以及一些难以形容的古怪气味。

这里没有城门，没有守卫，没有规则明示。

只有弥漫的雾，扭曲的树，和影影绰绰、怀揣着各自秘密与欲望的人。

迷雾鬼市，到了。

刘烨站在盆地边缘一处较高的岩石上，静静俯瞰了片刻。他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混沌真元内蕴，外表看去，就像一个风尘仆仆、修为大约在金丹初期（他刻意模拟出的）、没什么特色的独行修士。

然后，他迈步，走下岩石，融入了那片灰雾弥漫、光影浮动的诡谲集市之中。

他的目标明确：寻找与心魔、神魂相关的古籍、秘闻、或特殊物品的线索。他知道这如同大海捞针，且危机四伏。但这是他目前能找到的，最可能有所收获的方向。

混沌之后的路，从来都不平坦。心魔之患，必须主动去面对，去解决。

他踏着潮湿泥泞的地面，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侧那些或明或暗的摊位，以及雾气中一双双窥探的眼睛。

新的寻觅，就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