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混沌之后（1/2）

黑岩城在东，迷雾鬼市在西南。

刘烨站在荒原与丘陵交界处的一块风化巨岩上，手中握着一枚刚用一块混沌海普通矿石换来的粗糙兽皮地图。地图是他在一个途经的小型驮队营地里换的，除了标注主要城池和山川河流，边缘还潦草地画着几个特殊符号，旁边配有简注。其中一个形如扭曲雾气笼罩的骷髅头标志，旁边写着“西南瘴疠之地，有鬼市，慎入”。位置大约在西南方向数千里外，毗邻一片名为“腐毒沼泽”的辽阔绝地。

他要去那里。

这个决定并非临时起意。在黑岩城的七日，他更换了衣物，补充了些许常用丹药和空白玉简，更多的是在城中各类茶馆、酒肆、低阶修士聚集的坊市角落，安静地听。听那些南来北往的旅人、商贩、冒险者谈论正魔大战结束后的种种变化，听他们抱怨各地冒出的新兴或死灰复燃的匪患，听他们交换关于某些秘境遗迹或奇珍异宝的零碎传闻。

关于青阳宗，消息不多，只知大战后封山休养，少有弟子在外行走。关于天衍皇朝，似乎内部有些动荡，柳清歌作为皇朝公主的消息被严格封锁，难以探听。关于墨渊和天魔殿，主流说法是魔君重伤远遁，麾下势力星散，但仍有零星的魔道活动报告，真假难辨。百晓生和他提到的“先天之地”，更是无人知晓。

而关于“心魔”、“神魂隐患”、“上古净化法门”之类的信息，在公开场合几乎无人谈论。即便有，也多是一些似是而非的江湖传言，或某些小门派粗浅的宁神功法，对刘烨的状况毫无助益。

他体内的混沌漩涡运转平稳，混沌真元日益精纯，肉身强横更胜往昔。但心魔，那源于莲儿之死、林三之变、魔渊祭坛献祭、以及连场血战积累的深沉阴霾，并未消失。它被牢牢压制在力量循环的底层，被混沌真元不断冲刷、束缚，如同沉在深潭底部的顽石，暂时无法掀起风浪，却也难以被真正消磨、化解。

刘烨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存在。每当夜深人静，或是他心神因某事稍有波动时，那沉在意识底层的阴暗面便会隐隐鼓噪，带来一丝冰冷的烦躁、暴戾的冲动，或是绝望的低语。虽然瞬息即被镇压，但这如跗骨之蛆般的感觉，始终是悬在道心之上的一根尖刺。

他深知，若不彻底解决心魔，道心便无法真正圆满通透。而道心不圆满，凝聚法相便无从谈起。法相是自身道路、意志、力量的终极外显与升华，容不得半分杂质与隐晦。心魔不除，混沌法相便永远只能是镜花水月。

因此，当他在黑岩城一个阴暗角落的小铺里，听一个浑身包裹在黑袍里、气息阴冷的摊主含糊提及“西南鬼市，偶有流通涉及神魂的古物，真假看眼力，生死各安天命”时，他便下了决心。

迷雾鬼市。听名字便知非善地。毗邻腐毒沼泽，环境险恶，鱼龙混杂，不受任何势力管辖，只遵循最原始的弱肉强食与隐秘交易规则。那里可能流通着外界禁止或罕见的物品，包括一些偏门的、甚至邪异的、涉及神魂与心魔的古籍、秘法或器物。

危险，但值得一试。他需要线索，任何可能的线索。闭门苦修或漫无目的地游历，解决不了心魔这个根子上的问题。

将粗糙地图收入储物法宝，刘烨最后看了一眼东方黑岩城的方向，转身，面向西南。

体内混沌真元微微加速流转，身形化为一道不起眼的灰色流影，掠入起伏的丘陵地带。

他并不急于赶路。数千里的距离，对如今的他而言，全力飞驰或许数日可达，但他选择了一种更稳妥的方式——大部分时间以超过奔马、但并非极限的速度赶路，每行进一段便寻隐蔽处调息片刻，同时将神识尽可能扩展，感知沿途环境，既是一种对“秩序世界”更深入的适应与观察，也是谨慎起见，避免引人注目或误入某些险地。

旅途并不平静。

离开相对“有序”的黑岩城辐射范围后，西南方向的荒凉与混乱逐渐凸显。丘陵地带盗匪哨探的踪迹明显增多，刘烨曾数次感应到暗中的窥视，但他稍稍释放出一丝属于金丹巅峰修士的凝实气息（刻意模拟，非混沌真元本质）后，那些窥视便如受惊的蛇鼠般迅速退去。

他也遭遇过两次拦路劫杀。一次是七八个衣衫杂乱、眼神浑浊的散修，最高不过通脉后期，似是饿红了眼，见他独身便铤而走险。刘烨没有废话，身形一晃，指风轻点，几人便僵立原地，片刻后瘫软倒下，生机已绝。他没有取这些蝼蚁的性命，只是以混沌真元震散了其神魂核心，使之陷入永久沉眠。另一次则是一头不知从何处窜出的、堪比金丹初期的“蚀骨妖蜥”，潜伏于地下暴起偷袭。刘烨正好借机验证混沌真元的实战效果，未用任何武技法术，仅以包裹着混沌真元的拳头，三击之下，便将那妖兽坚硬的头骨击碎，其蕴含剧毒和腐蚀性的精血妖力，被混沌真元隔绝在外，难以侵蚀分毫。

越是往西南，空气中的湿气越重，草木渐渐变得繁茂却透着一种不健康的深绿色，时常可见颜色艳丽的毒虫蛇蝎出没，空气中开始飘荡起若有若无的、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气味。这是腐毒沼泽外围区域特有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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