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目标：混沌海（2/2）

刘烨紧咬牙关，齿缝间渗出血丝。他死死守住识海一点清明，任由肉身在传送通道的乱流中承受冲击，任由体内力量如同脱缰野马般左冲右突。此刻，任何的强行压制或引导都只会适得其反，唯有依靠最基础的肉身根基与意志力硬抗。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失去了意义。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当周身那撕裂般的压力骤然一轻，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时，刘烨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他勉强站稳，又是一口逆血涌上喉头，被他强行咽下。眼前光影逐渐清晰，耳边传来嘈杂的人声。

他已然身处另一座传送阵平台上。

这里比落枫镇的阵法规模大了数倍不止，平台位于一座宏伟殿堂的中央，四周是数十根更高的玉石柱，闪烁着温润的光芒。殿堂内人来人往，服饰各异，气息强弱不等，显然是一座大型枢纽。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郁的灵气，以及一种属于大陆中心区域的、厚重而古老的气息。

中州，乾元城。大陆中部有数的巨城之一，也是前往更深处地域的重要中转站。

刘烨没有立刻离开平台。他微微喘息着，默默运转呼吸法，平复着体内翻腾的气血与依旧紊乱的力量。传送带来的压力让他伤上加伤，但也似乎……让某些力量的冲突在极致的压迫下，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诡异的“疲惫感”？就像两头激烈争斗的猛兽，被外力强行按倒后，暂时脱力。

这感觉一闪而逝，难以把握，却让刘烨心中微动。外界的极致压力，或许真能对体内混乱的力量产生某种意想不到的影响？这让他对混沌海的环境，多了一丝更具体的、而非仅仅是理论上的认知。

调息片刻，感觉勉强能行动后，刘烨才缓步走下平台。他依旧戴着斗笠，气息收敛到极致，混杂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毫不起眼。

按照事先得到的路线，他需要从乾元城再转乘几次短程传送，并穿越一段无法使用传送阵的险峻地带，才能逐渐接近混沌海的外围区域。接下来的路程，将更加漫长，也更加危险。

在乾元城一家不起眼的客栈略作休整，购买了更详细的中部区域舆图和一些必要的补给后，刘烨没有多做停留，次日便再次踏上行程。

一次又一次的传送，一段又一段的跋涉。

穿越人烟稠密的平原城邦，越过灵气盎然的古老山脉，渡过波涛汹涌的大江大河，也小心翼翼绕过一些标注着危险气息的荒原绝地。他的身体在一次次的传送压力和路途劳顿中持续承受着考验，脸色越来越苍白，步伐也越来越沉重。但那双眼睛，却在风霜与痛苦的磨砺下，愈发深邃，愈发平静。

他很少与人交谈，大部分时间都在孤独地赶路、调息、对抗体内的混乱与心魔的低语。静心牌的佛力消耗很快，他不得不更加倚赖自身的意志。有时，在荒无人烟的山野露宿时，他会取出那枚粗糙的玉锁，默默摩挲片刻，仿佛能从那微凉的触感中，汲取到一丝来自遥远时空的、微弱的温暖与力量。

柳清歌给予的储物指环中，那些古器和“定慧舍利”他一直未曾动用。那是为混沌海准备的，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轻启。

一个月后，他抵达了中州西部边缘，最后一座还能提供传送服务的大型城池——“西渊城”。从此城再往西，便是被称为“万古荒原”的浩瀚无人区，据说其中空间脆弱，法则不稳，寻常传送阵无法构建，只能依靠飞行或徒步穿越。而万古荒原的深处，便是此行的终点——混沌海的外围。

在西渊城做最后的休整与补给时，刘烨能明显感觉到，城中修士的数量锐减，且大多气息彪悍，眼神警惕，显然都是准备前往荒原冒险或执行危险任务的亡命之徒。关于混沌海的零星传闻，也开始偶尔飘入他的耳中，无不伴随着“绝地”、“死域”、“有去无回”等字眼。

他没有理会这些。在城中最好的炼器铺，用指环中部分材料，换取了一件能最大限度隐匿气息、并附带微弱抵御混乱能量侵蚀效果的灰色斗篷后，刘烨来到了西渊城西门。

巨大的城门之外，是望不到边际的、呈现暗红与灰褐色调的荒原。狂风呼啸，卷起阵阵沙尘，天空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铅灰色。远处的地平线模糊扭曲，仿佛空间本身都在微微荡漾。

这里，已是秩序世界的边缘。

刘烨站在城门口，最后回望了一眼身后城池的轮廓，以及更远方那片代表着安定与繁华的中州大地。然后，他拉上灰色斗篷的兜帽，将那枚属于青阳宗的玉牌小心收起，彻底掩去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痕迹。

转过身，迈步。

孤身一人，踏入那片法则紊乱、危机四伏的万古荒原，向着大陆中央那传说中的混沌绝地，坚定行去。

背影消失在漫天风沙之中，萧索，却如顽石般，毫不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