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铁锈微光(1/2)
医院、空荡的店铺、与小雅秘密会面的咖啡馆。
我的生活被切割成这三个孤岛,在绝望的海洋里漂浮,唯一的连接是日益沉重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压力。
妈妈的病情稳定了些,但医生私下告诉我,她这是心病大于身病,长期的忧虑和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她的心脏不堪重负……
“你母亲……不能再受刺激了……”
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需要静养,保持情绪平稳。”
保持情绪平稳?在这风雨欲来的时候,谈何容易。
我看着她躺在病床上,即使睡着,眼角也带着挥之不去的愁绪,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地疼。缴费单一张接着一张,像雪片一样落下,积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康复治疗的计划,早已被我深埋心底,连同那本色彩鲜艳、印着“希望”二字的康复中心宣传册,一起塞进了抽屉最底层,上面落满了无形的灰尘。
小雅那边的进展依旧缓慢。鼎盛集团像一头狡猾而凶残的怪兽,盘踞在暗处,露出的爪牙已经让人胆寒,但其真正的核心却被层层保护,难以触及!
她找到的一些所谓的“证据”,要么是道听途说无法核实,要么就是无关痛痒,根本无法撼动其分毫。
“他们太谨慎了,而且,上面可能真的有人。”
一次会面时,小雅揉着眉心,眼底带着血丝,连她这样一向精致的都市丽人也难掩憔悴……她为了我家的事,动用了不少关系,也承受了不小的压力。“月桐姐,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就是失去店铺,拿着微薄的补偿,带着需要静养的母亲,流离失所……而我的右手,将永远带着这耻辱的颤抖,连同康复的梦想,一起被埋葬在废墟之下。
那天下午,我从医院回店里拿妈妈换洗的衣物。
夕阳将老街染成一片怀旧的金色,孩子们放学嬉闹着跑过,炊烟袅袅,一切看似安宁……但我知道,这安宁如同泡沫,一触即破!
布告栏上那张征询通知,像一块丑陋的疮疤,贴在老街温柔的脸上。
我打开“妈妈水饺”的门,一股冷清的气息扑面而来。
几天没人气,店里显得有些阴冷……我看着那些熟悉的桌椅,看着墙上我小时候得的已经发黄的绘画比赛奖状,看着操作台上妈妈用了十几年、磨得光滑的擀面杖……
这里每一寸空气,都浸透着妈妈的血汗和我们的记忆。
我走到操作台前,鬼使神差地,我拿起了那把最沉的切骨刀。
冰凉的刀柄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我尝试着像以前在部队练习匕首操那样,做一个简单的反手握刀突刺动作。
动作刚做到一半,手腕处传来一阵熟悉的酸软和失控感,手指一颤,切骨刀差点脱手,“哐当”一声砸在木质案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刀刃在夕阳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我盯着那把刀,又低头看着自己这不争气的右手,一股混杂着愤怒、屈辱和绝望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为什么!为什么在我最需要力量的时候,它却如此无能!
我猛地一拳砸在案板上,骨头与硬木碰撞,发出痛苦的闷响!
手上的疼痛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啊——”
一声压抑到了极致的低吼终于冲破了喉咙,在空荡的店里回荡,带着血丝般的嘶哑……我伏在案板上,肩膀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泪水汹涌而出,不是悲伤,是愤怒,是对命运不公的咆哮,是对自身无能的痛恨!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眼泪流干,只剩下干涩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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