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黑水暗涌 剑影寒光（2/2）
这声喝问，在寂静的鬼市中显得格外响亮。顿时，更多不善的目光投了过来。几个原本在附近游荡的斗篷身影，悄然向这边靠近了几步。
干瘦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阴狠，他忽然尖声叫道：“青云宗要仗势欺人，强抢货物吗？！诸位道友评评理！”
这一喊，如同点燃了火药桶。鬼市中不少亡命之徒本就对青云宗这等名门正派没什么好感，此刻见有热闹可看，顿时鼓噪起来。几个气息不弱的散修不怀好意地围了上来。
“青云宗的小娃娃，这里可不是你们山门，耍威风找错地方了！”
“就是，鬼市的规矩，问货不问源！坏了规矩，就得付出代价！”
陆清寒秀眉微蹙，知道师弟冲动坏事。但她性格冷傲，也不屑于解释，只是冷冷扫视着围上来的人，手按上了剑柄。她身后的三名弟子也立刻结成阵势，剑拔弩张。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隐藏在人群中的风不易和白无咎心中叫糟。他们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青云宗的人，更没想到冲突爆发得如此突然。一旦打起来，鬼市大乱，他们的行踪也可能暴露，甚至会引来幽冥教高手的注意。
就在这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哦？青云宗的高足，也对这北邙山的阴晶感兴趣？莫非，贵宗也对‘圣陵’之事，有了想法？”
人群分开，三个穿着黑色绣有暗红纹路长袍、面带银色恶鬼面具的人，缓步走了出来。为首一人身材高大，气息幽深如潭，赫然是金丹后期的修为！他身后两人也有金丹初期的波动。三人的出现，使得周围的阴煞之气骤然浓烈了许多，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幽冥教！”有人惊呼，声音带着恐惧。围观的人群下意识地向后退开，让出了一片更大的空地。
陆清寒瞳孔微缩，握剑的手更紧，清冷的脸上首次出现了凝重的神色。她认出了对方袍角的纹路——那是幽冥教“鬼面使者”的标志！相当于宗门内的执法或高阶战斗人员，绝非普通教徒可比。
“幽冥妖人，果然在此！”陆清寒厉声道，“北邙山异动，边军斥候和散修死伤惨重，可是你们所为？！”
为首的鬼面使者发出低沉的笑声：“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此地弱肉强食，葬魂墟边缘更是法外之地。你们青云宗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不过……”他面具后的目光，如同毒蛇般在陆清寒和她身后受伤的弟子身上扫过，“既然来了，就别走了。正好，我教需要一些‘材料’，你们这些名门正派弟子的精血和魂魄，品质想必不错。”
话音未落，他身后两名金丹初期的鬼面使者同时动了！身影如鬼魅般扑出，一左一右，五指成爪，带着凄厉的鬼哭之声和浓郁的阴煞黑气，直取陆清寒两侧的弟子！显然是想先剪除羽翼，再围攻陆清寒。
陆清寒娇叱一声：“结‘青冥剑阵’！”她长剑出鞘，剑身莹白如冰，带起一片清冷剑气，率先迎向左侧的敌人。另外三名弟子虽惊不乱，迅速移动站位，剑气相连，形成一个简易的防御剑阵，堪堪挡住右侧的攻击。
然而，那两名鬼面使者功法诡异，爪风蕴含的阴煞之力极具侵蚀性，不断消磨着青云弟子的护体剑气和真元。而且他们配合默契，招式狠辣，专攻剑阵薄弱之处。陆清寒这边，四人中有两人带伤，实力受损，剑阵运转滞涩，转眼间就落了下风，险象环生。
为首的鬼面使者并未立刻出手，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仿佛在欣赏猎物的挣扎。他的目光，偶尔扫过周围人群，似乎在防备着什么，或者……在等待什么。
隐藏在人群中的风不易和白无咎心急如焚。青云宗弟子若是在这里被杀或被擒，后果不堪设想。而且幽冥教使者的出现，说明他们对黑水镇的掌控力很强。一旦等他们解决了陆清寒等人，很可能会彻底清查鬼市，到时候他们两人也藏不住！
“不能让他们得手！”风不易传音给白无咎，“制造混乱，帮青云宗的人脱身，然后我们立刻撤离！”
白无咎点头，两人悄然向后退了几步，隐入更深的阴影中。
风不易迅速从布袋中掏出几枚刻画着爆裂符文的劣质灵石（他随身带着一些用来布置陷阱或制造混乱的小玩意），看准时机，屈指一弹！
嗖嗖嗖！
几枚灵石无声无息地飞射而出，并非射向交战中心，而是射向鬼市边缘几个堆放杂物、或者挂着灯笼的角落！
轰轰轰！
几声不算剧烈但足够响亮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迸现，杂物被炸飞，灯笼熄灭或引燃了附近的篷布！
“有埋伏！”
“快跑！”
本就紧张脆弱的鬼市瞬间大乱！人群惊呼着四散奔逃，推搡踩踏，各种摊位的物品被撞翻，灵光乱闪，一片狼藉！
突如其来的混乱打断了战斗。两名围攻的鬼面使者动作一滞，警惕地看向爆炸方向。陆清寒抓住机会，剑势陡变，一招“寒星点点”，凌厉的剑气逼退左侧敌人，同时喝道：“向西撤！”她看出西边人群相对稀疏，且靠近河滩，便于脱身。
四名青云弟子且战且退，向着河滩方向移动。
“想走？”为首的鬼面使者冷哼一声，终于动了！他身影一晃，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陆清寒撤退路线上，一只覆盖着浓郁黑气的手掌，悄无声息地印向陆清寒后心！这一掌若是拍实，以陆清寒金丹中期的修为，不死也要重伤！
陆清寒感受到背后袭来的致命寒意，心中警铃大作，却已来不及完全转身格挡！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凌厉无匹、仿佛能割裂空间的青色剑光，自鬼市外围某处屋顶破空而至！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向那鬼面使者拍出的手腕！
剑光未至，那森寒刺骨的剑意已让鬼面使者手臂汗毛倒竖！他勐然收掌，身形暴退数丈，惊疑不定地看向剑光来处。
只见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于不远处的屋顶飞檐之上，手持一柄古朴长剑，青衣猎猎，正是叶青锋！他眼神冰冷，锁定着下方的鬼面使者。凌若虚如同幽灵般站在他身后阴影中，手中短刃隐现寒光。
“元婴剑修！”鬼面使者面具后的眼神剧变，失声惊呼。他没想到在这黑水镇，竟然隐藏着元婴期的高手，而且还是剑修！
叶青锋没有废话，剑指一并，又是一道凝练的青色剑气激射而出，直取鬼面使者面门！同时传音给陆清寒：“还不快走！”
陆清寒认出叶青锋（叶青锋在南域修真界颇有声名），虽不知他为何在此，但此刻情况危急，来不及多想，一咬牙，带着三名弟子，借着混乱和叶青锋的掩护，迅速冲入河滩芦苇荡，消失不见。
鬼面使者狼狈地躲开叶青锋的剑气，又惊又怒。他自忖不是叶青锋的对手，而且对方还有帮手。眼见目标逃脱，鬼市又乱成一团，他恨恨地瞪了叶青锋所在的方向一眼，低吼道：“撤！”
三名鬼面使者身形化为黑烟，融入混乱的人群和夜色中，瞬间消失不见。
叶青锋没有追击。他的目的是救人制造混乱，并掩护风不易和白无咎撤离，不宜久战。他对凌若虚使了个眼色，两人也迅速离开屋顶，向着与回春堂相反的方向潜行了一段距离，确认没有尾巴后，才绕路返回。
鬼市的混乱逐渐平息，但经此一事，许多摊主和买家早已匆匆离去，留下满地狼藉。空气中残留着剑气的锋锐、阴煞的冰冷、以及爆炸后的焦煳气味。
风不易和白无咎在制造爆炸后，就混入逃跑的人群，早已安全离开了鬼市范围，正在约定好的隐蔽地点等待。
一场突如其来的冲突，暂时落幕。但黑水镇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已然被彻底搅动。
三、夜话惊心 前路抉择
回春堂后院厢房。
风不易和白无咎已经安全返回，卸去伪装。叶青锋和凌若虚也随后归来。众人齐聚，脸色都不太好看。
风不易简要汇报了在坊市和鬼市的见闻，重点提到了地脉阴晶、幽冥教鬼面使者的出现，以及意外遭遇青云宗陆清寒小队引发的冲突。
“陆清寒……”赵无极眉头紧锁，“她是外门执法堂主陆乘风的侄女，性格冷傲刚直，嫉恶如仇。她带队出现在此，并追查幽冥教和地脉阴晶，说明宗门确实派出了调查队伍，而且可能已经察觉到北邙山事件的严重性。但这并不意味着宗门内部就安全了。”
“她认出了叶前辈。”蓝月担忧道，“会不会将我们的行踪上报？”
叶青锋摇头：“不确定。但陆清寒此女性格，行事更重是非和宗门规矩。她若认为我们与幽冥教有勾结或做了什么危害宗门之事，刚才就不会接受我的援手独自撤退。她可能会将见到我的事上报，但也可能会先进行调查。不过无论如何，青云宗这条线，我们现在不能依靠，反而要更加警惕。”
“鬼面使者出现，意味着幽冥教在黑水镇至少有一个金丹后期带队的小队，甚至可能还有更高阶的潜伏者。”凌若虚冷冷道，“我们被发现的概率大大增加。李掌柜这里，恐怕也不安全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外间传来了李回春掌柜有些急促的敲门声。
“诸位，诸位！方才镇子上好像出了乱子，坊市那边有爆炸和打斗声！现在镇子里人心惶惶，巡逻的帮派子弟也多了起来！几位……是不是惹了什么麻烦？”李回春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安。
叶青锋打开门，李回春站在门外，脸色有些发白。
“李掌柜放心，我们与镇上的乱子无关，只是恰逢其会。”叶青锋平静道，同时递过去一小块品质不错的中品灵石，“这是酬谢李掌柜提供栖身之地的谢礼。我们可能明日一早便要离开，不会再给掌柜添麻烦。”
李回春接过灵石，脸色稍缓，但眼中的忧虑未去。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叶前辈，不是小老儿多嘴。刚才……好像有镇子上‘黑鲨帮’的人，在附近转悠，似乎在打听有没有受伤的生面孔投宿……几位还是早做打算为好。黑鲨帮是镇子上最大的地头蛇，背后据说有修士撑腰，平日里就与一些来路不明的人有来往……”
黑鲨帮！这很可能就是幽冥教在黑水镇控制的本地势力！
“多谢李掌柜提醒。”叶青锋郑重道，“我们自有计较。今夜还请李掌柜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李回春连连点头，拿着灵石匆匆回了前堂。
关上门，厢房内的气氛更加凝重。
“看来幽冥教已经通过本地帮派开始排查了。”白无咎沉声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立刻转移。”
“去云泽乡？”风不易看向周安。
周安点头：“这是目前最近也最合适的去处。但我担心……幽冥教会不会也在那边有眼线？”
“顾不了那么多了。”叶青锋决断道，“云泽乡至少比黑水镇地广人稀，便于隐藏。我们连夜出发，趁着镇内刚刚混乱，警戒或许有疏漏。苏丫头，林霄和韩雪能移动吗？”
苏暮雨已经结束调息，起身检查了林霄和韩雪的状况。“林师兄服药后睡得沉，移动需小心，最好有担架。雪儿……我可以背着她，她气息平稳，只要不剧烈颠簸，应该无碍。”
“制作简易担架。”叶青锋命令道，“王铁，陈将军，你们负责抬林霄。苏丫头背韩雪，韩枫跟着。其他人，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一刻钟后，从后门离开，沿着黑水河岸向下游走，避开主路。”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无声而迅速。
木长老将剩余的药材打包。风不易和白无咎检查着刚采购来的物资。雷横和烈阳子帮忙用床板和布条制作担架。凌若虚潜出院落，在巷口阴影中警戒。
就在众人忙碌准备之时，异变再生！
不是来自外面，而是来自内间床榻上的韩雪！
一直安静沉睡的韩雪，身体忽然轻微地颤抖起来，眉头紧蹙，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带着痛苦的呢喃。她身上那件简陋的布衣下，开始透出忽明忽暗的、冰蓝与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