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河诡影 歧路亡羊（1/2）
第五章 暗河诡影 歧路亡羊
一、休整裂隙 暗流浮动
凌若虚盘膝而坐，幽蓝色剑气在周身缓缓流转，试图平复强行催动“玄冰断念”剑意引发的经脉剧痛和旧伤反噬。那一剑斩灭百尸水鬼的偷袭，救下韩枫林霄，却也如烈火烹油，将他体内原本被丹药暂时压制的寒毒与剑伤彻底引燃。
苏暮雨跪坐于他身侧，掌心贴合其后心，天枢星力柔和渡入。星光温暖纯净，带着疗愈与镇定的特性，如涓涓细流汇入凌若虚冰寒紊乱的经脉，帮助他引导暴走的剑气归位，抵御寒毒侵蚀。沐星儿则快速取出数枚针对经脉损伤和寒毒的清心丹、暖阳散，喂凌若虚服下，木长老也以精纯木灵之气护住其心脉。
良久，凌若虚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渐渐褪去，呼吸趋于平稳，但眉宇间凝聚的霜气与苍白依旧，显然伤势沉重，非短期能愈。他缓缓睁开眼，对苏暮雨和沐星儿微微颔首，声音低哑：“多谢。”
苏暮雨收回手，眼中忧色未减：“凌师兄，你伤势太重，接下来……”
“无碍，尚能执剑。”凌若虚打断她，目光平静却坚定，“此地凶险，多一份战力，便多一分生机。”
叶青锋走过来，递过一个玉瓶：“这是‘九转化淤丹’，对镇压异种真元反噬有些效果。凌小子，莫要逞强，接下来非必要，你且居中调息，护卫之责，交给老夫和赵长老。”
凌若虚接过丹药，没有推辞：“谢前辈。”
另一边，韩枫和林霄惊魂稍定，在蓝月和赵无极的低声询问下，详细描述了刚才被袭击的经过。两人均表示，那尸骸巨掌出现前，他们并未察觉到任何异常气息或水流波动，攻击来得极其突兀。
“百尸水鬼虽擅偷袭，但通常会有阴气汇聚的先兆。”风不易皱眉，青铜罗盘悬浮在暗河上方，指针微微颤动，“除非……这附近的水域，本身就充满了干扰感知的阴性能量场，或者，那水鬼的‘道行’远超寻常。”
白无咎拨动算珠，沉吟道：“还有一种可能——我们被盯上了。刚才的袭击，或许并非偶然。暗河之中，可能存在更高级的、具有一定智慧的幽冥生物，在观察我们，甚至……驱策低等怪物进行试探。”
这个推测让众人心头一凛。如果真是这样，他们的处境比预想的更糟糕。
“不管是什么，提高警惕。”叶青锋沉声道，“休整时间缩短为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无论状态如何，必须离开此地，向下游浅滩区进发。留在这里，就是活靶子。”
众人点头，抓紧时间恢复。但经历了连番恶战和刚才的惊魂偷袭，气氛压抑而紧张，无人能真正放松。除了必要的调息和疗伤，大部分人都警惕地注视着漆黑的水面和四周嶙峋的岩壁。
苏暮雨借着微弱的光线，再次展开暗河残图，对照当前环境。他们所在的这片河滩，在图上并无明确标注，属于星痕当年也未曾详细探查的区域。向下游约三里，图上标记着一个弯曲的河湾，旁边有小字注解说“水势趋缓，疑有浅滩”，那便是计划中的渡河点。
但从这里到河湾，残图上也零星标注了几个危险符号，有的像扭曲的人形（古战魂？），有的像多足的怪物（类似人面魔蛛？），还有一个区域画着漩涡标志，写着“阴煞漩涡，噬灵无声”。
前路，步步杀机。
一个时辰在压抑中很快过去。众人状态恢复了六七成，虽未达最佳，但已具备行动和基本作战能力。凌若虚在丹药和调息下，暂时将伤势压住，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
“出发。”叶青锋简短下令。
一行人离开相对开阔的河滩，沿着狭窄崎岖的岸边向下游行进。脚下的碎石湿滑，头顶是倒悬的嶙峋钟乳石，滴落着冰寒刺骨的水滴。暗河在身侧数丈外奔流，轰鸣声在封闭的空间内被放大，震耳欲聋，却也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声响。
走了约莫半里路，前方的河道陡然收窄，水流变得更加湍急汹涌，撞击在两侧岩壁上，溅起丈许高的黑色浪花，腥臭扑鼻。岸边可供行走的路径几乎消失，只剩下一些凸出的、湿滑的岩石可供踩踏。
“小心，抓紧岩石，一个一个过。”叶青锋率先探路，青冥剑光在脚下岩面扫过，震落松动的石块，清理出相对安全的落脚点。
众人依次通过这段险路。轮到韩枫搀扶韩雪时，韩雪脚下突然一滑，惊叫一声，半个身子向湍急的河中坠去！
“雪儿！”韩枫大骇，死死抓住妹妹的手臂，自己却被带得踉跄，眼看两人都要落水！
千钧一发，一道青色藤蔓闪电般缠住韩枫的腰，是木长老！同时，赵无极剑光一卷，托住韩雪下坠的身体，将她拉回岩壁。
“小心些！”赵无极低喝，额头也惊出冷汗。这暗河之水，一看便知蕴含剧毒和阴煞，凡人沾之立毙，修士落水恐怕也凶多吉少。
众人有惊无险地通过这段狭窄河道，前方水面稍宽，水流也略缓，但河面上开始出现大团大团浓得化不开的灰色雾气。雾气冰寒，带着强烈的怨念和死气，不仅能遮蔽视线，更能侵蚀神识。众人不得不撑起护体灵光，并尽量收拢神识，以免被雾气中的负面情绪侵扰。
“是‘蚀魂雾’。”风不易低声道，“古战场常见，由亡灵执念与阴气结合而成。长时间身处其中，神魂会逐渐萎靡，产生幻觉。大家紧守心神，跟紧前面的人，不要走散。”
队伍在灰雾中缓慢穿行，仿佛行走在幽冥鬼域。雾气中，影影绰绰，似乎有无数扭曲的身影在晃动，耳边也传来若有若无的哭泣、哀嚎、厮杀声，直往人脑子里钻。修为较弱的韩枫、林霄、沐星儿等人，脸色渐渐发白，不得不加倍运转功法抵抗。
苏暮雨眉心“天部”虚影微亮，纯净的星辰之力在识海中筑起一道屏障，将大部分负面干扰隔绝在外。她注意到，身旁的凌若虚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周身隐隐有一层极澹的、几乎看不见的冰蓝光晕流转，那些蚀魂雾气靠近他尺许范围，便自行冻结、碎裂、消散。
“凌师兄的剑意……似乎对这类神魂攻击有特殊克制。”苏暮雨心中暗忖。
又前行了一段，灰雾越发浓郁，几乎伸手不见五指。队伍的速度不得不再次放慢。
突然，走在队伍中段靠后位置的老烟枪闷哼一声，身形一个踉跄，手中烟杆差点脱手。
“老烟枪？怎么了？”他旁边的王铁连忙扶住。
老烟枪甩了甩头，眼神有些恍惚：“没……没事，刚才好像听到我死去多年的婆娘在喊我……他娘的，这鬼雾真邪性！”
他话音刚落，前方传来陈将军一声压抑的低吼，似乎也看到了什么幻象。
“所有人，停下！”叶青锋声音如同惊雷，在众人识海中炸响，带着清心镇魂的剑意，瞬间驱散了不少雾气带来的迷幻效果。
众人凛然，立刻停下脚步，背靠背结成圆阵，警惕地看向四周。
灰雾翻滚，其中扭曲的影子似乎更加活跃，隐隐有包围过来的趋势。
“这雾……不对劲。”风不易紧盯着罗盘，指针在疯狂颤动，指向雾气的不同方位，“里面……有东西在活动！不是幻象！是实体！”
话音未落，左侧浓雾勐地破开，数道灰白色的、半透明的人形影子，尖叫着扑向队伍！这些影子面目模煳，但身上残留着破碎的甲胄痕迹，手中持有虚幻的刀剑，散发着浓烈的战场杀意和怨毒！
“是被蚀魂雾侵蚀控制的古战魂！”赵无极厉喝，剑光已然斩出！
这些雾中战魂实力参差不齐，从筑基到金丹初期都有，但数量不少，而且似乎能借助雾气隐匿身形，攻击刁钻诡异。
战斗瞬间爆发！剑光、法术、武技的光芒在浓雾中闪烁不定，与灰白影子不断碰撞、湮灭。雾气严重干扰了视线和神识，众人只能凭借经验和听风辨位来防御反击，打得异常艰难。
苏暮雨“镇岳剑”守护身周，天枢星力化作银色丝线，如同蛛网般向四周扩散，感应雾气中能量的流动，提前预警战魂的攻击方位，并指引队友。她的星辰之力对这些阴魂类怪物有一定克制，银线所过之处，战魂发出痛苦的嘶鸣，动作会变得迟缓。
凌若虚并未主动出击，他守在苏暮雨和沐星儿附近，一旦有战魂突破防线靠近，便是一道凌厉冰寒的剑光，精准点杀，剑意所至，战魂冻结破碎，效率极高。
叶青锋和赵无极则如两道剑刃风暴，在雾中纵横捭阖，将大群战魂绞杀。雷横、烈阳子、白无咎、木长老等人也各展手段，奋力抵御。
然而，战魂似乎无穷无尽，从雾气中源源不断地涌出。更麻烦的是，随着战斗持续，雾气中的蚀魂之力也在不断侵蚀众人的护体灵光和神魂，消耗急剧增加。
“不能这样耗下去！”叶青锋一剑清空一片战魂，对风不易喊道，“风巡使，可能找到雾气源头或薄弱处？”
风不易满头大汗，罗盘光芒忽明忽暗：“雾气流转有规律！它们在围绕某个核心旋转！核心就在我们右前方，大约五十丈！那里……能量反应最混乱，也最强大！”
“转向！突破过去！”叶青锋当机立断，“所有人，锋失阵！目标右前方，杀出一条路！”
队伍再次变换阵型，如同尖刀，勐地向风不易指出的方向突进！沿途战魂疯狂拦截，但在众人拼死冲杀下，硬是被撕开一道缺口！
五十丈距离，在平时转瞬即至，此刻却如同天堑。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王铁被一道战魂的虚幻长枪刺中肋下，虽未穿透战甲，但阴寒死气侵入，半边身子都麻木了。陈将军为了替韩枫挡住偷袭，后背挨了一刀，伤口泛着黑气。就连白无咎，也因过度推演和消耗，脸色灰败。
终于，在付出数人轻伤的代价后，众人冲出了浓雾最密集的区域，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依旧有雾气，但稀薄了许多。前方河岸出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空地中央，赫然矗立着三根呈三角形分布的、高达数丈的漆黑石柱！石柱表面布满了扭曲的符文和裂痕，顶端有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大量的蚀魂雾气，正是从这三根石柱顶端以及柱身的裂痕中源源不断地喷涌出来！
而在三根石柱围成的三角区域中心，地面刻印着一个巨大的、已然残破不堪的暗红色法阵。法阵中央，堆积着小山般的白骨，白骨之上，盘坐着一具身披残破暗红盔甲、手持断裂巨斧的庞大骸骨！骸骨眼眶中，燃烧着两团远比寻常古战魂旺盛、且带着丝丝暗红血线的幽绿魂火！
一股远超金丹后期、几乎触及元婴门槛的恐怖死气与威压，从那骸骨身上散发出来，笼罩着整个三角区域！
“是……是‘蚀魂柱’！还有……‘骸骨督军’！”风不易声音发颤，“这是古战场一种恶毒的禁制节点！以战死强者遗骸和怨念为引，布下蚀魂柱，汇聚和滋生蚀魂雾，形成领域，滋养和强化中心的主宰者——骸骨督军！这东西，已经不能算普通战魂了，是介于亡灵和妖魔之间的怪物！”
那骸骨督军似乎被闯入者惊动，缓缓抬起头，幽绿魂火“盯”向众人，巨斧驻地，缓缓站起，周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卡卡”声。一股沉重如山的杀意混合着无尽的怨念，如同海啸般碾压过来！
“金丹圆满……不，半步元婴！”赵无极脸色极其难看。
前有堵截（骸骨督军），后有追兵（源源不断的雾中战魂和可能还在的幽冥生物、邪修），众人再次陷入绝境！
叶青锋眼神凝重到了极点。他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众人皆已疲惫带伤，真元消耗大半。面对半步元婴级别的骸骨督军和蚀魂柱领域，硬拼胜算渺茫。
他的目光扫过三根蚀魂柱和中央的法阵，又看了看手中的青冥剑，最后落到苏暮雨身上，传音急问：“苏丫头，你的‘天部’传承或星钥，可能感应到这三根柱子的弱点，或者干扰那法阵？”
苏暮雨强忍心中震撼，立刻闭目凝神，将全部心神沉入眉心“天部”虚影，并暗中沟通识海中的星钥投影。星钥微微震动，传递出一丝模煳的感应——那三根蚀魂柱的排布，暗合某种扭曲的星辰方位（似乎是北斗之形被污染颠倒），而中央法阵的核心，与骸骨督军颅骨内某一点（魂火深处）相连。如果能以正宗星辰之力，同时攻击三根柱子的特定符文节点（对应被污染的星辰位），或许能短暂扰乱蚀魂雾的生成，削弱骸骨督军与领域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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