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星陨遗恨 人心鬼蜮（1/2）
第三章 星陨遗恨 人心鬼蜮
一、枯影真容 陷阱重重
那张抬起的脸，在晦暗星光下，呈现出一种令人嵴背发寒的诡异。
皮肤是毫无生机的灰白色，紧贴在颅骨上，眼眶深陷，里面没有眼球，只有两团缓缓旋转、微弱如风中残烛的银灰色星火。脸颊、额头布满了细密的、蛛网般的黑色裂纹，裂纹深处，隐约有暗红色的污秽光芒在蠕动。他的嘴巴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股极其微弱、冰冷死寂的气息弥漫开来。
这不是活人，甚至不是完整的尸体。更像是……一具被某种力量强行维持着基本形态、抽取了精华后留下的“空壳”！
而更让苏暮雨感到不安的是，在这“空壳”抬头的瞬间，他身下那个原本缓慢流转的小型星图，骤然加速！光芒大盛的同时，一股强大而隐晦的吸力自星图中心爆发，目标直指苏暮雨眉心闪烁的“天部”虚影以及她手中的星钥气息！
“是陷阱！他在抽取星辰本源！”苏暮雨厉喝，身形疾退，同时全力收敛“天部”气息，镇岳剑横在身前，土黄色光芒竭力抵挡那股吸力。
叶青锋反应更快，在苏暮雨出声示警的刹那，青冥剑已然出鞘，一剑斩向那小型星图与“空壳”之间的连接光华！
然而，剑光落下，却如同斩入粘稠的胶水，速度骤减，且被那星图光华迅速侵蚀、消融！
“不是实体攻击！是神魂和本源层面的掠夺禁制！”风不易脸色剧变，青铜罗盘疯狂转动，试图分析禁制结构，“这星图在反向运转，它在吸收一切靠近的、与星痕同源的力量来维持自身……或者说，维持某个东西！”
就在这时，那“空壳”突然动了。它以一种僵硬而诡异的姿势缓缓站起，灰白色的“手”抬了起来，指向石碑顶端那块布满裂痕的暗银色晶石。
“嗬……嗬……”沙哑、破碎、仿佛两块锈铁摩擦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它喉咙（如果那还能称为喉咙）里挤出来，“……星……图……归……位……镇……压……”
随着它的动作和声音，石碑顶端的晶石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银光！晶石中心那点原本微弱的星光急剧膨胀，化作一道粗大的银色光柱冲天而起，瞬间贯穿了上方的虚空星图！
整个周天星辰幻阵随之剧烈震荡！无数星辰的运行轨迹开始紊乱，光芒明灭不定，恐怖的威压自四面八方碾压而来！众人脚下的星光小路剧烈摇晃，边缘处开始崩碎、消散！
“不好！他在强行激发‘镇龙碑’残留的核心力量，引动整个幻阵暴走！他想把我们都困死在这里，或者作为养料吸收！”木长老失声道。
“阻止他！”叶青锋眼神锐利如剑，不再尝试斩断连接，而是剑光一转，青冥剑化作一道惊鸿，直刺“空壳”眉心那两团银灰色星火——那里似乎是维持其行动的核心！
“空壳”不闪不避，只是那两团星火猛地一缩，随即爆开！化作无数细碎的星芒碎片，如暴雨般反向射向叶青锋，每一片星芒都带着冰冷的死寂和一丝冥主污秽的侵蚀力！
叶青锋剑光回旋，将大部分星芒绞碎，但仍有一部分穿透剑光，落在他护体剑气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更麻烦的是，这些星芒似乎引动了叶青锋体内某种隐伤，他脸色微微一白，剑势不由一缓。
与此同时，凌若虚、雷横、烈阳子等人也同时出手，攻向“空壳”和它脚下的星图。然而，他们的攻击落在“空壳”身上，如同打在坚韧的皮革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痕迹，且迅速被其身上缠绕的暗红污秽修复。而攻击星图，则如同泥牛入海，被急速运转的星图吞噬、转化，反而使其光芒更盛！
“没用的！这‘空壳’已经和幻阵、镇龙碑残力以及冥主污染完全纠缠在一起，成了某种畸变的阵灵！除非破坏核心或者切断它与三者的联系，否则我们伤不到它根本！”风不易急速分析，额头见汗，“而且幻阵暴走，空间在压缩，我们的活动范围在缩小！”
果然，周围的虚空开始向内挤压，星辰运转带起的能量乱流越发狂暴。星光小路的崩碎速度加快，众人不得不向中央石碑区域收缩。
“苏姐姐！那石碑！晶石些龙纹！有一条龙的眼睛……好像和其他不一样！”
苏暮雨闻言，强忍眉心被吸扯的不适，凝目看向石碑。九条龙形浮雕，大多残缺暗澹，但其中位于石碑正面偏左下方、相对保存完好的一条石龙，其左眼的位置，并非完全的暗澹，而是隐隐透出一点极其微弱的、纯净的银蓝色光芒！那光芒与“空壳”和晶石散发的、夹杂污秽的银光截然不同，更加柔和内敛，且带着一种熟悉的、让苏暮雨眉心“天部”虚影感到温暖亲近的波动！
“那是……星痕阁主留下的真正印记？！”苏暮雨心中一震。她瞬间明白了！“空壳”是陷阱，是诱饵，是冥主力量污染与星痕残留力量畸变结合的产物，用以守护（或者说囚禁）这片核心区域，并诱杀后来者。而星痕真正的后手、线索，或许就藏在那点与众不同的龙睛光芒之中！
“前辈！攻击那条石龙的左眼！那是关键！”苏暮雨大喊，同时自己不再后退，反而逆着吸力向前一步，双手掐诀，眉心“天部”虚影光芒大放，将精纯的天枢星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镇岳剑”中！
“镇岳剑·星陨镇山河！”
土黄色剑光与银色星力交融，化作一道厚重而璀璨的光柱，并非攻击“空壳”，而是狠狠砸向它脚下那个疯狂运转、抽取力量的小型星图！她要干扰甚至暂时阻断星图的运转，为叶青锋创造机会！
“轰！”星力与土行之力结合，带着镇压与崩毁的双重特性，重重轰击在星图上。星图流转骤然一滞，表面的光芒剧烈闪烁，那股针对苏暮雨的吸力也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就是现在！
叶青锋眼中精光爆射，无视再次袭来的星芒碎片，青冥剑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剑身之上浮现出清晰的山川虚影——这是他剑道大成，融合天地山川意志的体现！
“青冥·断岳！”
一剑出，并非极致的锋锐，而是带着无与伦比的沉重与决绝，仿佛能斩断山岳，截断江河！剑光掠过虚空，精准无比地斩在那条特殊石龙的左眼位置！
“铿——！”
清脆的、如同玉石碎裂的声音响起！石龙左眼处那点银蓝色光芒猛地炸开，化作一团柔和却坚韧的光罩，不仅挡住了叶青锋这足以斩断山岳的一剑，更有一股精纯、浩瀚、带着悲怆与决然意志的星辰之力，顺着剑光反向传递过来！
叶青锋浑身一震，并未受伤，而是接收到了一段破碎却清晰的意念留影！
与此同时，那“空壳”发出凄厉至极的、非人的尖啸，身体剧烈颤抖，表面的黑色裂纹疯狂蔓延，暗红污秽剧烈翻腾！它脚下的小型星图光芒明灭不定，运转几乎停滞。而石碑顶端的晶石光柱也开始不稳。
“后退！”叶青锋厉喝，借着那股反向传递的力量飘身后退，同时将接收到的意念碎片以神识共享给苏暮雨等核心几人。
那是一段来自三百年前的、星痕阁主绝境下的留影与遗言：
朦胧的星光中，一个身穿星蓝色长袍、面容俊朗却布满疲惫与决绝的年轻男子（星痕）盘坐在石碑前。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血，胸口有一个可怕的、缠绕着黑气的贯穿伤。他的面前，悬浮着缓缓展开的“周天星辰图”，但图卷已然残缺，光芒黯澹。
“……后来者……若你能至此，见到吾留于‘镇眼’（石龙左眼）之影，说明你已堪破外层虚妄，且身负正宗星辰传承……吾，星陨阁第七十二代阁主，星痕，愧对宗门，愧对玄元先烈……”
画面中，星痕剧烈咳嗽，鲜血染红衣襟：“……三百年前，吾持‘周天星辰图’深入黄泉暗河，寻‘地部’人字符。然暗河之险，远超预计……吾虽寻得此‘残碑’（镇龙碑碎片），却遭冥主分身投影与无数幽冥怪物围攻……苦战七日，周天图受损，吾亦受致命魂伤……”
“……濒死之际，吾以残魂催动秘法，将毕生对星辰阵法之感悟，结合‘周天星辰图’残力，于此碑周围布下‘周天星辰幻阵’，一则隐匿此碑与吾残躯，二则设下考验，筛选后来者……然，冥主污秽歹毒无比，竟随魂伤侵蚀吾残魂与阵法核心……”
星痕的脸上露出痛苦与挣扎：“……污秽侵蚀下，吾之残魂逐渐分裂、扭曲……一部分坚守清明，借‘镇眼’留下此讯；另一部分则被污染异化，与阵法之力、碑中残存的冥主气息结合，形成了守护此地的‘阵傀’（即那空壳）……阵傀受污秽本能驱使，会攻击、吞噬一切靠近的星辰之力，试图补全自身，逆转阵法，助长冥主气息……”
“……切记，阵傀非吾，乃吾之耻辱与遗毒！欲得‘地部’线索，需以正宗星辰之力，点燃‘镇眼’星火，配合‘周天星辰图’运转轨迹，于阵傀力量被牵制时，方可打开碑中暗格……暗格之内，有吾以最后清明刻录的‘暗河残图’及‘地部’确切方位……然，暗河深处，恐有更大凶险，冥主分身或未完全消散，慎之……慎之……”
留影到此，星痕的身影已虚幻如烟，他最后看向虚空，眼神中充满无尽的遗憾与一丝微弱的期盼：“……后来者……星辰之道……玄元传承……托付于汝了……”
意念留影结束。短短数息，却道尽了星痕阁主悲壮而无奈的结局。
苏暮雨心中震撼，既有对前辈的敬意与悲悯，更有沉甸甸的责任感。叶青锋亦是默然，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当年那个惊才绝艳的星陨阁主，竟落得如此下场。
然而，现实容不得他们过多感伤。那“阵傀”（空壳）在最初的混乱后，似乎适应了“镇眼”星火被激发带来的干扰，身上的污秽与残留星力再次躁动起来，脚下的星图也开始重新加速！它那空洞的“目光”死死锁定了苏暮雨和叶青锋，杀意更浓！
“按照星痕所说，需要正宗星辰之力点燃‘镇眼’星火，并配合周天星辰图轨迹……”苏暮雨快速思考，“我现在就能点燃‘镇眼’！但配合星辰图轨迹……风巡使！”
“明白！”风不易立刻会意，青铜罗盘光芒大放，罗盘中央浮现出微缩的周天星辰图虚影，正是他之前在外界和沿途记录分析的幻阵运转规律！“给我三息，推演此刻‘镇眼’对应的主星轨迹相位！”
“我们掩护！”凌若虚、雷横、烈阳子等人立刻上前，结成阵势，抵挡阵傀愈发狂暴的攻击。阵傀此刻似乎认准了苏暮雨是最大威胁，大部分攻击都朝她倾泻，黑色裂纹中蔓延出的暗红触须、破碎的星芒、还有小型星图激发出的掠夺光束，交织成死亡之网。
木长老、老烟枪、王铁、陈将军也全力出手，各种法术、武技光芒亮起，与阵傀的攻击碰撞、湮灭。蓝月长老在照顾铁战和韩雪的同时，也咬牙打出一道道青云宗特有的青色阵法符文，加固众人的防御。
沐星儿守在苏暮雨身边，将一瓶补充神识的丹药递过去。白无咎则快速拨动算盘，计算着阵傀攻击的间隙和众人真元消耗的平衡点。
三息时间，在激烈的攻防中显得格外漫长。
“就是现在！天璇位转摇光，辅以开阳星力勾连！注入‘镇眼’！”风不易猛地喝道，罗盘虚影定格在某一个复杂的星辰相位上。
苏暮雨毫不犹豫，依照风不易指示的星辰轨迹韵律，将凝聚好的天枢星力，以特定的频率和角度，隔空点向石龙左眼那团被叶青锋激发出的银蓝色光罩！
“星火·燃！”
精纯的天枢星力融入光罩，如同火星落入油中！那团银蓝色光芒猛地熊熊燃烧起来！火焰并非炽热，而是冰冷的星焰，却带着净化与秩序的磅礴力量！
星焰燃烧的刹那，与石碑顶端的暗银色晶石、与整个暴走的周天星辰幻阵、甚至与那阵傀脚下的小型星图，都产生了剧烈的冲突与共鸣！
阵傀发出更加痛苦愤怒的尖啸，身体扭曲，攻击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紊乱。它似乎想扑向“镇眼”星火，但又畏惧那纯净的星辰净化之力。
“趁现在！”叶青锋再次出剑，这一次，剑光轻灵如风，绕过阵傀的防御，点向石碑上那条特殊石龙的下颌某处鳞片——那是星痕留影中暗示的“暗格”机关所在！
“喀哒。”一声轻响。石龙下颌处，一块巴掌大小的鳞片向内凹陷，随即弹开，露出一个仅能容一手探入的孔洞。孔洞中，静静地躺着一卷非帛非皮、泛着澹澹星辉的古老卷轴，以及一块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暗金色金属残片，残片上有一个复杂的、残缺的符文，散发出与“天部”隐隐呼应却又截然不同的厚重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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