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寂灭殿中 冥主低语（1/2）
第一百二十九章 寂灭殿中 冥主低语
一、囚牢初醒 七柱镇魂
冰冷，坚硬，死寂。
苏暮雨趴在光滑冰冷的暗沉金属地面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浓郁的、令人灵魂不适的幽冥气息。她强忍着全身散架般的剧痛和神魂撕裂般的眩晕，勉强抬起头，望向那宏大、幽暗、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殿堂。
这里比她昏迷前惊鸿一瞥时更加清晰，也更加恐怖。
殿堂之大，超乎想象。穹顶高不见顶，镶嵌的那些幽蓝晶体散发着恒定、冰冷、毫无生命气息的光，如同死寂星辰的眼睛。四周高达百丈的墙壁光滑如镜，却并非完全平整，其上刻满了无数扭曲蠕动的诡异符文，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流动、变幻，散发出混乱、邪恶、古老的气息，看久了仿佛灵魂都要被吸入其中。
空气中弥漫的幽冥能量精纯得可怕，却带着一种绝对的“死”与“寂”的特性，任何生灵气息在这环境中都如同黑夜中的火把般显眼，也格格不入。
最令人心悸的，是殿堂深处那无边黑暗中的庞然阴影。它无法用具体形态描述，如同一团不断变幻、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云团，又像是一尊蜷缩沉睡的、由最纯粹恶意与冰冷构成的魔神轮廓。仅仅是存在本身，就散发着一股让空间都为之凝固、让时间都仿佛冻结的恐怖威压。苏暮雨能感觉到，那道之前响彻心灵的宏大冰冷意念，正是来源于此——冥主！或者说，是祂被封印或囚禁于此的……某个化身或核心部分？
与这道阴影相比，之前遇到的阎罗子、血屠、乃至冰魄妖，都如同萤火之于皓月，尘埃之于山岳。
绝望吗？是的。苏暮雨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但她咬着牙，用指甲狠狠掐入手心，以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和一丝冷静。她不能在这里崩溃。
她转动视线，看向周围。同伴们分散摔落在不远处，同样正挣扎着爬起或呻吟。凌若虚以剑拄地，脸色苍白，嘴角有血，但眼神依旧锐利警惕。烈阳子咳着血沫，勉强撑起上半身，纯阳真元在体表明灭不定，对抗着无处不在的幽冥侵蚀。老烟枪靠在一块凸起的金属棱角上，脸色灰败，烟杆都断了一截。木长老被陈将军和王铁搀扶着，气息萎靡，显然在之前的传送和坠落中受了不轻的伤。张山则昏迷不醒，胸前有一道焦黑的痕迹，不知是被阵法能量还是空间乱流所伤。
另一边，星陨阁的冷无痕小队和冥主一方的阎罗子等人，也同样狼狈地散落在殿堂的其他角落，正在快速恢复和观察环境。冷无痕神色依旧冷峻，但眼中也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和凝重。阎罗子、血魄使、勾魂使等人则显得更加……兴奋？或者说是狂热？他们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浓郁的幽冥能量，伤势恢复速度明显快于苏暮雨等人，看向殿堂深处阴影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渴望。
“这里……就是主上的沉眠之地……寂灭殿！”阎罗子声音沙哑颤抖，带着难以言喻的激动，“古籍记载，上古大能以‘七绝镇魂柱’封禁冥主核心于此殿……没想到，那不完全的传送阵，竟真的将我们送到了这里！哈哈……天助我也！”
七绝镇魂柱？苏暮雨顺着阎罗子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在那庞大的冥主阴影轮廓周围，并非空无一物。隐约可见七根极其粗大、高耸、通体呈现暗金色的巨柱，呈环形分布，深深扎根于殿堂地面，顶端没入上方的幽暗之中！巨柱表面同样刻满了更加复杂、更加古老的银色符文，这些符文明灭不定，如同呼吸般闪烁着微弱但稳定的光芒，形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那冥主阴影牢牢锁困在中央！
这就是封印冥主的核心？苏暮雨心中一震。她之前心神被冥主阴影的威压所摄，竟未第一时间注意到这些柱子。此刻仔细观察，果然能感觉到，那七根巨柱散发出的、虽然微弱却异常坚韧神圣的封印之力，与冥主阴影那恐怖邪恶的气息形成了鲜明的对抗与平衡。
“寂灭殿……七绝镇魂柱……”木长老虚弱的声音响起，带着难以置信，“传说竟然是真的……上古一战，诸圣陨落，才将冥主本源核心镇压于此，以‘天、地、人’三才星钥为引，结合七根由星辰精金与先天灵物打造的镇魂柱，布下‘七绝封神大阵’，将其永恒封禁……没想到，我们竟然直接被送到了大阵内部！”
冷无痕也沉声道：“星陨阁秘典中亦有零星记载。此地乃葬魂墟最核心的禁忌之地，亦是封印冥主的最终囚牢。传闻大阵核心，便与‘三才星钥’息息相关。看来，阎罗子，你处心积虑引动不完全传送，将我们送到这里，并非偶然，而是早有预谋，想借我们……或者说，借苏暮雨身上的星钥之力，做些什么？”
他冰冷的目光扫向阎罗子。
阎罗子嘿嘿冷笑，并未否认：“是又如何？主上沉眠万载，封印虽固，却也并非无懈可击。尤其是‘人字符’星钥早已失落，三才缺一，大阵本就不全。如今‘地脉’、‘天枢’二钥齐聚，更被这小丫头初步炼化，又以其特殊血脉和意志强行引动阵法共鸣……这不正是上天赐予的，为主上破开一丝封印缝隙的绝佳机会吗？”
他看向苏暮雨，漆黑眼眸中充满了算计：“苏暮雨，说起来，还要多谢你。若非你身负变数，意志坚韧，又有岳擎川那老顽固的传承，如何能引动古传送阵，并以其血为引，激发星钥与大阵更深层次的共鸣？虽然过程出了点偏差，没能直接接引主上更多的力量降临，但能将我们送到这‘寂灭殿’核心，已是意外之喜！”
苏暮雨心中一沉。原来自己拼死一搏，试图稳定阵法求生，却反而落入了阎罗子更深层的算计之中！他早就在那枚“万魂骨符”上做了手脚，目标并非仅仅是接引力量，更是要利用星钥共鸣和传送阵的混乱，直接抵达这封印核心之地！而自己，不知不觉中成了他的“钥匙”和“引路人”！
愤怒、懊悔、无力感交织。但她知道，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木已成舟，他们被困在了这最危险的绝地。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活下去，并阻止阎罗子利用此地的任何可能！
“阎罗子，你高兴得太早了。”冷无痕冷冷道，“就算到了这里，凭你们几人，加上我们，就能撼动这上古诸圣布下的‘七绝封神大阵’？星钥虽在此女身上，但她并未完全炼化，更缺‘人字符’。想破阵，痴心妄想！”
“哦？是吗？”血魄使娇笑一声，指尖把玩着血红色的骨针，“谁说我们要立刻破阵了？主上虽被封印，但意识并非完全沉寂。万载以来，这封印大阵本身，也在被主上的力量缓慢侵蚀啊……你们看那七根镇魂柱，上面的符文光芒，是不是比上古记载中，暗澹了许多？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有了细微的裂痕呢……”
众人闻言，仔细看向那七根巨柱。果然，在幽蓝晶体的冷光映照下，可以看到巨柱表面的银色符文明灭不定，有些区域的光芒确实显得晦暗，甚至个别符文线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如同发丝般的黑色裂纹！虽然整体依旧稳固，但显然，万载时光和冥主力量的侵蚀，并非毫无效果！
“而且……”勾魂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阴恻恻道，“这里可是‘寂灭殿’，主上力量最浓郁之处。我们的力量在这里，可是能得到极大补益和加持的。而你们这些‘生者’……呵呵，每时每刻都在被幽冥死气侵蚀，真元消耗加剧，神魂遭受压迫。时间拖得越久，对你们越不利。而我们……可以慢慢等，慢慢玩。”
形势，对苏暮雨等人和星陨阁一方，极为不利。环境压制，敌暗我明，且对方似乎还有更深的目的。
凌若虚缓缓调匀气息，剑尖指向阎罗子，冷声道：“那又如何？在封印彻底破开前，杀了你们，一切威胁自然解除。”
“就凭你们现在的状态？”阎罗子嗤笑，“凌若虚，你确实很强。但在这里，你的剑气能发挥几成？你的同伴又能支撑多久？更别说，旁边还有星陨阁的‘朋友’们，他们恐怕也各怀心思吧？”
冷无痕眼神微闪，没有反驳。确实，星陨阁的目标是星钥和墟眼秘密，与冥主势力是死敌，但和苏暮雨等人也并非盟友。在这诡异危险的环境下，三方博弈，关系错综复杂。
就在这时，殿堂深处那冥主阴影，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让所有人灵魂都为之震颤的……“波动”？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巨兽，在梦中轻轻翻了个身。
紧接着，那宏大冰冷的意念，再次直接在所有人心灵中响起，比之前更加清晰，也更加……充满了一种诡异的“蛊惑”与“空洞”感。
“星钥……持有者……”
“身负……变数……与……星光……”
“汝……渴望……力量……吗？”
“汝……想要……守护……吗？”
“汝……可知……牺牲……的真意？”
“岳擎川……的传承……沐婉晴……的执念……”
“玄元宗……万载……坚守……”
“意义……何在？”
“加入……吾……见证……永恒……寂灭……”
“万物……终将……归墟……唯死……永恒……”
断断续续的意念碎片，如同最恶毒的种子，悄然播撒在每个人的心田。它并非强行控制，而是引动人内心最深处的疑惑、恐惧、欲望、对牺牲意义的拷问、对永恒与死亡的迷茫……
苏暮雨感觉自己的意识一阵恍惚，岳擎川牺牲时的悲壮与无悔，沐婉晴坚守至死的孤寂与遗憾，玄元宗覆灭的惨烈，一路走来同伴的鲜血与信任，自己对力量的渴望，对守护的执着，对未来的迷茫……种种情绪被无形放大，冲击着她的心神防线！
颈间的“清心佩”勐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凉光芒，如同冰水浇头，让她瞬间清醒！归寂印记也同时幽光大放，稳固心神！
她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她更加清醒，厉声喝道：“大家守住心神！这是冥主的意念侵蚀！不要被它蛊惑！”
其他人也纷纷惊醒，各施手段抵御。凌若虚剑气铮鸣，斩断杂念；烈阳子纯阳真火灼烧神魂阴霾；木长老洒出宁神药粉；星陨阁众人也以星辰秘法稳固心神。冥主一方的阎罗子等人则面带享受之色，似乎这意念对他们是一种滋补。
“咯咯……主上只是打了个招呼而已。”血魄使娇笑，“看来，这位苏妹妹身上，好东西不少呢，连主上的‘寂灭低语’都能这么快摆脱。”
冥主的意念并未继续强攻，似乎刚才只是随意的“试探”或“问候”。但那恐怖的威压和无处不在的冰冷死寂感，依旧笼罩着所有人。
苏暮雨心有余悸。这冥主的力量层次太高了，仅仅是散逸的意念和环境的压迫，就让他们举步维艰。必须尽快想办法！不能坐以待毙！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七根镇魂柱，扫过殿堂的墙壁符文，扫过穹顶的幽蓝晶体，大脑飞速运转。这里是封印核心，必有生路或薄弱点。岳擎川和沐婉晴留下的信息中，是否有关于此地的线索？三彩星钥与此地大阵的关系到底是什么？缺少“人字符”，真的就无法利用或影响大阵吗？
突然，她握在手中的“镇岳剑”，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异于以往的震颤。那不是岳擎川意志的共鸣，而是……仿佛剑身本身，与脚下这金属地面，或者与远处某根镇魂柱之间，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的……“感应”？
地脉星钥……镇魂柱……这柱子是以星辰精金与先天灵物打造，是否也蕴含着大地与星辰之力？与“镇岳剑”同源？
与此同时，她眉心的天枢符纹，也对穹顶那些幽蓝晶体，产生了微弱的呼应感。那些晶体，难道是……某种星辰能量的凝结物？与天枢星钥代表的“秩序星辰”有关？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她心中成形。
或许，不需要完整的“人字符”，利用她已有的双钥之力，结合此地的封印大阵结构，也能做到一些事情？比如……暂时强化某根镇魂柱的封印？或者……干扰冥主意念的扩散？甚至……找到离开这里的线索？
但这需要时间、需要尝试，更需要……在敌人的眼皮底下，在冥主本尊的注视中，进行极其危险的探索！
就在苏暮雨心思急转时，异变再次发生！
这一次，并非来自冥主阴影，也不是来自敌人。
而是来自……他们之中！
只见一直昏迷不醒的张山，身体忽然剧烈抽搐起来！他胸前那道焦黑的痕迹，勐地冒出丝丝缕缕的黑气！黑气扭曲蠕动着，竟然隐隐构成一张扭曲痛苦的人脸！与此同时，张山紧闭的眼皮下，眼球疯狂转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不好！是怨煞侵魂！他在传送中被冥主力量或空间乱流污染了！”木长老惊骇道，想要上前施救，却被凌若虚一把拉住。
“小心！离他远点！”
话音未落，张山勐地睁开了眼睛！但那双眼眸，已完全被漆黑占据，看不到丝毫眼白，充满了疯狂、怨毒与混乱！他嘶吼一声，如同野兽般猛地扑向了离他最近的王铁！
“张山！醒醒！”王铁又惊又痛，下意识地想要格挡，却被已经完全失去理智、力量暴增的张山一把抓住手臂，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鲜血迸溅！王铁惨呼！
“王铁！”陈将军目眦欲裂，拔刀就要砍向被附身的张山。
“别杀他！他被控制了！”木长老急喊。
场面瞬间混乱！谁也没想到，第一个爆发的危机，竟然来自自己人内部！
而与此同时，星陨阁和冥主势力那边，也出现了类似的骚动！星陨阁一名队员突然抱头惨叫，七窍渗出黑血，身上星光紊乱，显然也受到了某种精神冲击或污染！冥主一方的一名随从，则突然跪倒在地，对着冥主阴影的方向疯狂磕头，口中念念有词，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异化，皮肤下钻出黑色的骨刺！
冥主的力量，或者说这“寂灭殿”的环境，正在对所有“生者”进行无差别的侵蚀和催化！意志薄弱者、伤势沉重者、甚至可能内心存在破绽者，都会成为最先崩溃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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