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心剑承岳 怨煞初现(2/2)
“镇岳剑”沉寂的剑意,如同沉睡的巨龙,被这外来的、带着星龙高渺、冰炎凛冽、归寂沉凝、天枢正气的复合意志所触动,缓缓苏醒。
土黄色的厚重、暗红色的肃杀,化为无形的浪潮,顺着枪影,涌入苏暮雨的意念之中。这一次,不再是记忆与情感的冲击,而是纯粹“法则”与“意境”层面的接触。
她仿佛“看”到了大地的脉动,山川的厚重,感受到了那种承载万物、亘古不移的“镇”之真意;也感受到了在面对邪祟侵染时,那种秋风扫落叶般、冰冷无情、涤荡一切的“肃杀”法则。
同时,她自身的意志也顺着连接反馈回去。星龙的破灭与守护,冰炎的极寒与炽烈,天枢的秩序与指引,归寂的明心与承载……这些同样高层次、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加本质的力量意境,与“镇岳剑”的剑意发生着微妙的碰撞、摩擦、交融。
这过程异常凶险。苏暮雨必须时刻保持灵台清明,既要感悟、吸收“镇岳剑”意境的精华,将其融入自身的枪道之中,又要防止自身意志被那过于沉重肃杀的意境带偏,失去自我特色,更要小心控制反馈回去的力量强度,避免对“镇岳剑”本身造成损害(毕竟是前辈牺牲所化,不容亵渎)。
时间在这片被隔离的领域中仿佛失去了意义。
苏暮雨的“意识体”时而如磐石般沉稳,感悟大地脉动;时而如寒冰烈火般凛冽,对抗肃杀侵蚀;时而如星辰般高渺,指引融合方向。她的枪影也在不断变化,时而厚重如山,时而凌厉如冰,时而迅捷如电,逐渐将“镇”、“守”、“肃”、“杀”的意境精髓,以一种和谐的方式,镌刻、融合进自身的枪意基础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
“镇岳剑”的剑身,再次亮起了温和而稳定的土黄色光芒。苏暮雨手中的枪影,也变得凝实了许多,枪身之上,除了原本的三色,也多了一层澹澹的、如同大地般厚重的土黄光晕,枪意变得更加沉凝、博大、深邃。
一种水乳交融、心意相通的感觉,在她与“镇岳剑”之间建立起来。虽然还远达不到如臂使指的程度,但她已经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剑的“情绪”(一种沉静、坚韧、带着悲悯的守护意志),也能够初步调用其蕴含的部分地脉星力与肃杀法则。
她缓缓收回了枪影,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隔离领域如同泡影般消散,她又回到了肃清泉边,虫潮依旧围在三十丈外,同伴们正焦急而期待地望着她。
而那柄“镇岳剑”,依旧插在岩石中,但在苏暮雨眼中,它已经不再是一柄陌生的、充满压力的古剑,而是一位可以信赖、可以并肩的“战友”的躯壳与象征。
她走上前,伸出右手,轻轻握住了冰凉而粗糙的剑柄。
这一次,没有排斥,没有沉重到无法承受的压力。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却让人感到安心的“分量”,以及一股温和而庞大的力量,顺着剑柄,缓缓流入她的体内,与她自身的冰炎星龙真元、“天枢”星钥之力、“归寂印记”之力,水乳交融,不仅没有冲突,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妙的互补与增强。她体内原本的伤势,在这股精纯厚重的地脉星力滋养下,竟开始加速恢复!连神魂的疲惫都减轻了许多。
她微微用力。
“卡……”
一声轻响,“镇岳剑”被她从岩石中缓缓拔起。
剑身离开岩石的刹那,整个破军谷,勐地一震!
二、剑起怨涌 冥踪乍现
“镇岳剑”离地,如同移开了镇压火山口的巨石。
整个破军谷,以肃清泉为中心,猛地剧烈震动起来!两侧陡峭的暗红色岩壁簌簌落下碎石,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不定,那笼罩峡谷的暗红色“肃杀领域”光晕疯狂闪烁、扭曲,变得极其不稳定!
围在三十丈外的无边铁鳞虫潮,如同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发出刺耳至极的尖鸣,不再保持阵型,开始疯狂地相互冲撞、撕咬,乱成一团,不少甲虫甚至被同伴践踏成碎末。
凌若虚等人脸色骤变,连忙稳住身形,警惕地看向四周和脚下。
“怎么回事?地动了?”烈阳子惊道。
“不……是地脉深处……被镇压的东西……苏醒了!”木长老脸色苍白,他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庞大、污秽、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疯狂的邪恶气息,正从地底深处,顺着“肃清泉”与四周的岩壁裂缝,疯狂地向上涌出!
苏暮雨手握“镇岳剑”,感受最为清晰。剑身传来剧烈的震颤,并非抗拒,而是一种“警示”与“共鸣”。她能通过剑身感知到,在地脉极深处,一个被岳擎川牺牲自我、以“镇岳剑”和“肃杀领域”强行封锁了万载的恐怖存在——“怨煞核心”,正因为“镇岳剑”的离位,封印松动,而开始……苏醒了!
“小心!地底有东西要出来了!”苏暮雨厉声喝道,同时将手中“镇岳剑”勐地插回地面——并非原位,而是向前三步,插在了“肃清泉”的泉眼边缘!她试图以自己初步获得的掌控力,配合“镇岳剑”本身的力量,暂时稳住泉眼这个最关键的泄压口。
剑身插入地面,土黄色光芒大盛,暂时遏制了泉眼中疯狂上涌的污秽气息。但整个峡谷的震动并未停止,反而愈演愈烈。两侧岩壁上的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宽,暗红色的、如同浓稠血液般粘稠的污秽气体,夹杂着无数扭曲哀嚎的怨魂虚影,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这些怨煞之气比寻常死气阴毒百倍,带着强烈的侵蚀性与疯狂意念,所过之处,岩石被腐蚀得滋滋作响,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污浊。那些混乱的铁鳞虫被怨煞之气沾染,瞬间变得更加狂暴,甲壳上浮现出扭曲的黑色纹路,眼(感知器官)中冒出红光,竟然调转方向,开始无察别地攻击周围的一切,包括同伴,也包括苏暮雨等人!
“结阵!防御怨煞!小心疯掉的虫子!”凌若虚当机立断,与烈阳子、陈将军等人再次结成防御圈,剑气、火焰、刀光纵横,抵挡着扑面而来的怨煞之气和狂暴虫群。但这一次,压力比之前大了何止数倍!怨煞之气侵蚀护体真元的速度极快,虫群也更加疯狂悍不畏死。
老烟枪一手持“陨星”,一手扶着刚刚恢复一些、但依旧虚弱的苏暮雨,烟杆挥舞,烟雾护住两人周围,脸色极其难看:“丫头,这动静太大了!取剑的代价吗?”
苏暮雨紧咬牙关,一手按在“镇岳剑”剑柄上,全力沟通剑中地脉星力,镇压泉眼,同时感应着地下的变化。她眉心的符纹剧烈闪烁,额角渗出汗水。
“岳前辈以身为祭,将大部分怨煞核心强行封禁在地脉极深处,与地脉本身部分融合。‘镇岳剑’是钥匙,也是封印核心的一部分。我拔剑,相当于短暂松动了封印……但我必须取剑,这是获得‘地脉星钥’、前往墟眼的必要步骤……”她快速解释着,声音因全力运功而有些颤抖,“现在必须尽快稳住局面,然后……可能需要深入泉眼,面对那泄露出来的部分怨煞核心!否则让它彻底冲出来,污染整个破军谷甚至向外扩散,后果不堪设想!”
深入泉眼?面对怨煞核心?众人听得头皮发麻。光是泄露出来的这些气息和狂化的虫子就让他们疲于应付了,还要主动进入那最危险的源头?
然而,没等他们细想,更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肃清泉”那近乎透明的“虚无”之水,此刻如同煮沸般剧烈翻滚,中心不断冒出巨大的、暗红色的气泡。气泡破裂,喷出的不再是水汽,而是更加浓郁精纯的怨煞之气,其中甚至夹杂着一些半透明的、由纯粹怨念构成的诡异形体,发出直刺灵魂的尖啸。
与此同时,泉眼附近的岩石地面,勐地炸开数道裂缝!几根完全由暗红色晶体构成、粗如手臂、顶端尖锐无比的“触须”,如同毒蛇般从裂缝中猛地探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刺向正在镇压泉眼的苏暮雨!
这些晶体触须散发着与怨煞之气同源却更加凝练、更加邪恶的气息,显然是那“怨煞核心”延伸出来的攻击手段!
“小心!”老烟枪怒吼一声,手中“陨星”枪猛地刺出,枪尖三色光焰暴涨,迎向一根触须!然而,那晶体触须异常坚硬,“陨星”枪刺在上面,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只留下一个白点,未能刺穿!触须顺势缠绕上枪杆,一股冰冷怨毒的力量顺着枪身传来,让老烟枪手臂一麻!
另有两根触须绕过“陨星”,直刺苏暮雨!苏暮雨正全力维持“镇岳剑”镇压,难以闪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安静待在老烟枪身边(被苏暮雨暂时交给老烟枪保管)的“陨星”枪,枪身之上那暗红色的贪狼纹路,突然毫无征兆地猛地亮起!一股同样暴虐、凶戾,却与怨煞之气的阴毒疯狂截然不同的、充满了原始毁灭欲望的炽热战意,如同苏醒的凶兽,猛地从枪身中爆发出来!
“吼——!”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充满了不屑与暴怒的狼嚎(意念层面),在苏暮雨和老烟枪脑海中炸响!
是贪狼战魂!它竟然在这怨煞核心泄露、邪恶气息冲天的刺激下,再次自行苏醒了!而且,它似乎对这股怨煞气息……充满了极度的厌恶与攻击性!
下一刻,不等苏暮雨操控,“陨星”枪猛地挣脱了老烟枪的掌握(老烟枪正被一根触须缠住),如同拥有了自己的生命,枪身暗红纹路光芒大放,贪狼战魂那暴虐的意志与“陨星”枪本身的三色光焰(冰炎星龙之力、天枢正气、地脉星力残余)以某种极其不稳定却又异常凶悍的方式强行结合,化作一道暗红与三色交织的螺旋枪芒,如同逆流而上的怒龙,主动迎向了那两根刺向苏暮雨的晶体触须!
轰!轰!
两声爆响!贪狼战魂主导的“陨星”枪,展现出了远超之前的恐怖破坏力!枪芒与晶体触须碰撞,竟硬生生将那两根坚硬无比的触须炸得粉碎!暗红色的晶屑四散飞溅,触须断裂处发出凄厉的尖啸(怨念反馈),缩回了裂缝之中。
而“陨星”枪也在这一击之后,光芒骤然暗澹,枪身贪狼纹路剧烈闪烁了几下,随即暗澹下去,那股暴虐的意志如同耗尽了力量,再次陷入沉寂。长枪“哐当”一声掉落在苏暮雨脚边。
贪狼战魂竟在关键时刻,因为对怨煞的厌恶(或许是远古星神“贪狼”破邪镇煞的本能残留),主动出手,帮苏暮雨挡下了致命一击!虽然这可能只是它本能的行为,甚至可能带着更深的、未知的目的(比如吞噬怨煞力量壮大自身?),但确实解了燃眉之急。
苏暮雨来不及细想,趁着这个机会,勐地催动“镇岳剑”,更加庞大的土黄色地脉星力被引动,暂时封住了泉眼附近炸开的裂缝,遏制了更多触须探出。
但她也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地下的“怨煞核心”正在加速苏醒,泄露的力量越来越多。必须尽快解决,否则一旦核心彻底冲破剩余的封印,哪怕只是部分,也绝非他们能抵挡。
“凌前辈!烈阳子前辈!帮我护法,我要试着以‘镇岳剑’为引,暂时固化泉眼周围封印,争取一点时间!”苏暮雨急促道,同时看向老烟枪,“前辈,‘陨星’枪……”
老烟枪已经击退了缠住他的那根触须,捡起掉落在地、光芒暗澹的“陨星”,脸色复杂:“这凶魂……刚才算是帮了大忙。但它太不稳定了。”
“我知道。但现在……我们需要一切力量。”苏暮雨深吸一口气,眼神决绝,“请前辈暂时保管好它。等我稳固住这边,我们可能需要……深入泉眼。”
深入那怨煞喷涌的泉眼?众人心头都是一沉。但看着周围越来越浓的怨煞之气和狂化的虫潮,他们知道,苏暮雨说的是唯一的办法。不解决源头,他们迟早会被耗死在这里。
凌若虚和烈阳子迅速摆脱纠缠,护在苏暮雨两侧。陈将军、王铁、张山和木长老则在外围奋力抵挡虫群和怨煞之气的侵袭。
苏暮雨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镇岳剑”,沟通其中岳擎川残留的意志与浩瀚的地脉星力,结合自己初步领悟的“镇”、“守”意境,以及“天枢”星钥的秩序之力、“归寂印记”的稳固特性,开始艰难地构筑一道临时的、更加牢固的封印结界,覆盖在泉眼及其周围裂缝之上。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与力量的过程,尤其是在这怨煞冲天的环境下。苏暮雨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微微颤抖,眉心符纹的光芒却越发璀璨。
然而,就在封印结界即将成形、泉眼的波动被逐渐压制下去的刹那——
异变,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并非来自地底,也非来自虫潮。
而是来自……众人身后的来路方向,那片依旧被灰雾笼罩的峡谷入口处!
一道尖锐、高亢、充满了诡异韵律的笛声(或骨哨声),毫无征兆地穿透灰雾与肃杀领域的阻隔,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这笛声极其邪异,音调扭曲,仿佛能勾动人心底最深的恐惧与欲望,更与周围弥漫的怨煞之气隐隐产生共鸣!
在这笛声响起的瞬间,那些原本疯狂攻击众人、甚至相互撕咬的铁鳞虫潮,动作猛地一滞!紧接着,它们如同接到了最高指令,齐刷刷地停止了所有动作,调转方向,猩红的目光(感知)全部望向了笛声传来的方向!
就连从岩壁裂缝中喷涌的怨煞之气,流动方向也发生了细微的偏转,仿佛被那笛声吸引!
“什么人?!”凌若虚厉声喝问,剑指来路。
灰雾翻滚,几道身影,缓缓从雾中走出。
为首一人,身形高瘦,披着一件宽大的、绣满了扭曲符文的暗红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瘦削苍白的下巴和一张薄唇。他手中,持着一根约尺许长、通体由某种苍白骨骼打磨而成、顶端镶嵌着暗红色晶体的奇异骨笛,正放在唇边吹奏。那诡异的笛声,正是由此发出。
在他身后,跟着四名同样身穿暗红服饰、面容僵硬、眼神空洞的随从。他们身上散发着浓郁的死气,却又带着一种与寻常墟兽或傀儡不同的、更加“有序”的邪恶。
更让人心惊的是,在这五人的脚边,匍匐着一头体型堪比牛犊、通体覆盖着暗金色厚重鳞甲、形似穿山甲却更加狰狞、口中滴落着腐蚀性涎液的怪物。这怪物一双小眼睛闪烁着狡诈残忍的红光,正贪婪地“注视”着肃清泉方向,尤其是苏暮雨手中的“镇岳剑”和她脚下的泉眼。
“冥主的走狗!”烈阳子咬牙切齿,从对方身上,他感受到了与刁奎体内骨片、与冥主残魂同源的气息,只是更加精纯、更加……像“人”。
吹笛者停下了吹奏,缓缓抬起兜帽下的脸。那是一张中年男性的脸,苍白,五官端正,甚至带着一丝书卷气,但一双眼睛却完全化为了漆黑的旋涡,与之前刁奎被彻底控制时的眼睛一模一样!只是这双旋涡更加深邃、更加平静,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冷漠与残忍。
“反应不错。”他开口,声音沙哑而平缓,带着一种奇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