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造物主的告别信（2/2）

“——一个羞愧的造物主，于时间之外绝笔。”

信纸读完最后一个字，开始从边缘燃烧。不是火焰，而是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周围的空间。那些光点飘到陆尘手中，凝聚成一把银色的钥匙——图书馆第七区的钥匙。

苏小婉盯着已经空荡荡的光空间:“你们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墨文问。

“最后那段话出现之前，信纸上的字根本不是那样写的。”苏小婉的声音很轻，但很肯定，“我虽然看不懂第零纪元的文字，但我记得形状。刚才闪烁的时候，出现的符号数量比后来那段话多得多。”

陆尘握紧钥匙，金属的凉意让他清醒:“你是说……信被人篡改过？”

“不是篡改。”一个声音突然插入。

三人同时回头。

光空间的入口处，站着管理员的虚影——比之前更淡，几乎透明。他的身体在闪烁，像是随时会消失。

“你还在？”陆尘有些意外。系统格式化后，管理员应该已经消散了才对。

“残留的一点意识。”管理员苦笑，“靠造物主最后那点情感模块的能量维持着，顶多再撑几分钟。听着，时间不多——信最后那段是自动触发的加密保护。真正的第三件礼物不是图书馆权限，而是一句警告。”

空间开始震动。不是行星地震，而是整个光空间在崩塌。

“警告是什么？”陆尘追问。

管理员的身影越来越淡:“造物主在信里写了，但被‘某种存在’干扰了。我只能转述他最初设定的关键词——‘观测者’。”

“观测者？那是什么？”

“不知道。”管理员摇头，“这个词超出了系统所有数据库的记载。造物主是在离开系统、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刻，才感知到它的存在。他说……观测者一直在看着我们，看着所有纪元，看着整个游戏。它不是敌人，也不是朋友，它只是……在看。”

“然后呢？”

“然后造物主留下了最后一句话。”管理员的身影开始崩解，声音断断续续，“他说……观测者的注视本身，就会改变被注视的事物。就像……就像量子物理里的观察者效应。我们打破了轮回，我们从游戏中解脱了，但这也意味着……”

“意味着什么？”

管理员的虚影彻底消散前，吐出最后几个字:

“意味着我们从幕后，走到了台前。现在，我们成了被观测的对象。”

光空间彻底崩塌。

三人被传送回行星表面，站在那片苔原上。阳光依旧明媚，远处有原始的生物在浅海里游动——一切都那么平静。

但陆尘手里的钥匙沉甸甸的。

墨文的投影闪烁了几下，显然刚才的信息冲击到了他的灵魂碎片:“我需要……回去分析一下。观测者，量子观察者效应……如果造物主的警告是真的，那意味着我们的一切行为，都可能因为‘被观测’而产生不可预测的偏移。”

他消失了，紧急返回空间站的温养舱。

苏小婉看着陆尘:“你怎么想？”

陆尘抬头望向天空。归乡宇宙的星空很美，新生的星辰排列成旋涡状的银河，永恒怀表的滴答声以超光速传递，为所有星域提供统一的时间基准。

一切看起来都很好。

但他想起在收藏家系统中看到的景象——那些被收藏的宇宙，像标本一样封存在玻璃柜里。观测者……也会做同样的事吗？

“先回总部。”他说，“把这件事告诉所有人。然后，我们去图书馆第七区。既然造物主留下了技术档案，也许里面会有线索。”

两人启动传送阵。

在蓝光吞没视野前的最后一秒，陆尘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人在看他。不是恶意，也不是善意，只是一种纯粹的、好奇的注视。

他猛地回头。

苔原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苔藓的细微声响。

“怎么了？”苏小婉问。

“……没什么。”

蓝光闪过，两人消失。

而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空气泛起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那涟漪持续了不到零点一秒就平息了，像是某个遥远的存在，轻轻地、饶有兴致地，眨了眨眼。

行星继续旋转，苔藓继续生长。

归乡宇宙的第三天，就这样平静地过去了。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