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意识牢笼（1/2）
耶梦加得的意识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直接扎进新存在——苏小婉和陆尘融合体——的意识深处。
那不是语言，不是图像，是纯粹的存在感。一种古老的、冰冷的、贪婪到极点的饥饿感。新存在感觉自己的“自我”正在被啃食，像一块面包被无数只无形的手撕扯。左眼看到的画面开始扭曲，右眼听到的声音开始颠倒，两只手——一只属于苏小婉，一只属于陆尘——开始互相攻击。
“不……”它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用尽全力对抗那股入侵。
但耶梦加得太强了。即使只是一缕意识，也带着吞噬无数世界的恐怖积累。它在融合体的意识里横冲直撞，寻找薄弱点，寻找可以控制的部分。
它找到了。
左眼——苏小婉的部分，关于母亲的记忆，关于孩子的牵挂，关于失去陆尘时的痛苦。那些情感太强烈，成为了缺口。
耶梦加得的意识像病毒一样钻进那个缺口，开始覆盖、改写。新存在感觉到，自己对初和九儿的爱正在被扭曲成“保护食物”的本能，对世界的责任感正在被变成“看守领地”的兽性。
右眼——陆尘的部分在抵抗。文明墓园的力量在意识深处亮起，无数墓碑发光，形成一道防线。但防线在节节败退。陆尘的记忆碎片被一个个吞噬:地球的童年，穿越后的迷茫，觉醒系统时的狂喜……耶梦加得在品尝这些记忆，像品尝美食。
“美味的……挣扎……”它的声音在融合体脑海里回荡，“继续……反抗……更有趣……”
现实世界里，初和九儿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新存在的身体开始扭曲。左半边身体浮现出灰白色的鳞片状纹路，右半边身体则在透明化和实体化之间疯狂切换。最可怕的是那张脸——左半边脸是苏小婉痛苦的表情，右半边脸是陆尘狰狞的咬牙，但两只眼睛都变成了纯黑色，像耶梦加得那只巨大的黑眼。
“妈！爸！”初想冲过去，但被墨文死死拉住。
“别过去！”墨文吼道，“他们在意识层面战斗！你现在碰他们，会被卷进去！”
“那怎么办？”九儿急得眼睛通红，“难道就这么看着？”
“规则之线！”墨文突然想起什么，“九儿，你能不能用规则之线，建立一道屏障，把耶梦加得的意识隔离开？”
“我试试！”
九儿闭上眼睛，全力展开感知。规则之线在他意识中浮现，他找到那些连接新存在和耶梦加得封印的线——它们因为刚才的接触而异常清晰。他伸手，像拨动琴弦一样，轻轻拨动那些线。
嗡。
新存在体内的战斗停顿了一瞬。
耶梦加得的意识明显受到了干扰，像是信号不良的通讯。它愤怒地转向九儿的方向——虽然还在融合体体内，但那种“注视”的感觉让九儿浑身发冷。
“蝼蚁……也敢……”
更多的意识顺着规则之线反扑过来，冲向九儿。九儿想切断连接，但已经晚了。耶梦加得的意识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大脑。
“哥！”初尖叫。
九儿僵住了。他的眼睛也开始变黑，身体表面浮现出同样的灰白纹路。他和新存在之间，通过规则之线形成了意识连接，现在耶梦加得分出了一部分力量，要同时控制两个人。
“有趣……”耶梦加得的声音同时在两个身体里响起，“两个……都很美味……”
墨文看着这一幕，心沉到了谷底。一个融合体已经难以对抗，现在又加上了九儿。如果他们都失去控制……
他咬咬牙，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冲向控制台，调出文明墓园的备份数据——那是陆尘生前留下的，为了防止墓园崩溃而做的全息备份。数据不完整，但包含了墓园的核心结构。
“既然你们在意识里打，”墨文一边操作一边喃喃自语，“那我就给你们造个战场！”
他启动了数据注入程序。文明墓园的备份数据化作一道光流，直接注入新存在和九儿的意识连接通道。
瞬间，战场转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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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深处，新存在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熟悉的地方。
文明墓园。
但不是完整的墓园，是破碎的、倒映在意识里的版本。墓碑东倒西歪，天空是暗红色的，地面布满裂纹。而在墓园中央，耶梦加得的意识凝聚成一个扭曲的人形——它长着无数只手，每只手的掌心都是一张嘴，嘴里是层层叠叠的尖牙。
九儿也在这里，他被白色的锁链捆着，锁链的另一端握在耶梦加得手中。
“欢迎……来到我的……餐桌。”耶梦加得的人形咧嘴笑了，那张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占据整张脸的大嘴。
新存在——现在在这里，它能清晰地区分出两个意识:苏小婉的意识在左半身，陆尘的意识在右半身。他们背靠着背，面对着共同的敌人。
“放了他。”苏小婉的部分说。
“想要……自己来拿。”耶梦加得晃了晃锁链，九儿发出一声闷哼。
陆尘的部分没说话，他在观察。文明墓园是他的领域，虽然现在是意识投影，但有些规则依然适用。他看到，那些倒下的墓碑还在微微发光——里面的文明记忆还没完全消散。
他有了主意。
“小婉，”他在意识里沟通，“还记得我们融合时看到的东西吗？那些文明的最后呼喊……”
苏小婉明白了。
他们同时抬起手——不是攻击耶梦加得，是触摸最近的一块墓碑。墓碑亮起，里面涌出一个文明的最后记忆:那是一个海洋文明，被耶梦加得吞噬时，所有生灵手拉手沉入海底的画面。
记忆化作一道光，射向耶梦加得。
耶梦加得挥手想挡，但光穿过了它的手掌，直接击中它的“身体”。不是物理伤害，是记忆伤害——它吞噬那个文明的记忆被激活了，那些被它吃掉的生灵的哀嚎在它意识里炸开。
“啊——！”耶梦加得第一次发出了痛苦的声音。
有效！
新存在冲向下一块墓碑，再下一块。每一块墓碑亮起，就有一个被耶梦加得吞噬的文明记忆被激活。那些记忆像无数根针，扎进耶梦加得的意识深处。
它开始后退，锁链松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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