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钥匙与代价（2/2）

“等我一下。”

她转身，再次跳进干涸的湖底。

这次没有阻力，但漩涡的吸力还在。她攀着岩石，一点一点靠近。到漩涡边缘时，她看到了——钥匙卡在裂缝里，但裂缝在扩大。漩涡正在自我修复，一旦完全闭合，钥匙就会被永远封在里面。

她伸手去够。

指尖距离钥匙还有一寸。

吸力突然增强。

她被猛地往里拽，半个身体都陷了进去。漩涡内部不是黑暗，是……无数旋转的画面。她看到了其他世界的景象:二号世界的方舟在虚空中燃烧，三号城市的机器人在崩塌，六号世界的灵能双胞胎手拉手化作光……

还有永恒战场。

泰拉已经完成了封印的布置。星光身体站在战场中央，双手高举，胸口的多面体晶石放射出刺眼的白光。白光连接着永恒战场的每一个角落，那些被唤醒的文明怨念化作锁链，缠绕向耶梦加得。

耶梦加得在挣扎，但锁链越来越多，越来越紧。它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但无济于事。封印正在生效。

泰拉回头看了一眼——隔着无尽虚空，它的目光仿佛穿过了维度，看到了苏小婉。

星光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

然后，它化作最纯粹的光，融入封印。

永恒战场的红光和暗红光同时暴涨，然后……熄灭了。

那片区域彻底黑暗下去，变成了一块凝固的、静止的琥珀。耶梦加得被封印了，泰拉也永远留在里面。

成功了。

但也失败了。

因为镜面议会不会善罢甘休。

苏小婉感觉有人在拽她。不是漩涡的吸力，是真实的手——九儿的手。他不知什么时候下来了，用规则之线缠住她的腰，拼命往外拉。

“妈！别松手！”九儿的脸在扭曲的引力中变形，但他没松手。

苏小婉看着近在咫尺的钥匙，又看看儿子咬牙坚持的样子。

然后，她做出了第二个选择。

她没去拿钥匙。

反而用力一推，把自己彻底推进漩涡，同时把九儿往外推。

“妈——！”

九儿的尖叫被漩涡吞没。

苏小婉感觉自己在下坠，穿过层层叠叠的维度，穿过时间，穿过记忆。最后，她落在一个熟悉的地方。

老槐树下。

但不是现实的老槐树，是记忆里的——十年前的那棵树，枝繁叶茂，在风中沙沙响。

树下坐着一个人。

陆尘。

他抬起头，看着她，笑了。

“我就知道你会来。”

“这是哪里？”苏小婉问。她能感觉到，这不是现实，也不是墓园。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地方。

“是我留给你的最后礼物。”陆尘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时间夹层。锚点的破坏产生了时空涟漪，我抓住了那缕涟漪，把你拉到了这里——在我们彻底消失之前，还能再见一面。”

“消失？”

“镜面议会的终末协议，不只是降维。”陆尘看着她的眼睛，“是‘重置’。把十个世界从时间线上删除，就像从未存在过。锚点只是开始，真正的清除程序……已经启动了。”

他指向天空。

苏小婉抬头，看到了——不是星星，是无数闪烁的代码。像瀑布一样流淌，覆盖了整个天空。代码所过之处，记忆在消失:树叶从绿变灰，然后变透明；地面从实变虚；连陆尘的身体，都在一点点变淡。

“时间删除……”她喃喃道。

“对。”陆尘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正在变透明，“但我们还有机会。钥匙不只是解除锚点的工具，也是……重启程序的开关。”

他指向地底湖泊的方向——在这个时间夹层里，那里也有一把钥匙，悬浮在空中。

“抓住它，小婉。然后……做出选择。”

“什么选择？”

陆尘笑了，笑容里有释然，有不舍，但更多的是……爱。

“选择让谁活下去。钥匙的能量，只够保护一个世界不被删除。你，或者我，或者孩子们，或者……其他任何一个世界。但只能选一个。”

苏小婉看着钥匙，又看看陆尘。

然后，她第三次做出了选择。

她没去抓钥匙。

反而抱住了陆尘，紧紧地，像要把他揉进身体里。

“我选你。”她在他耳边轻声说，“让你活过来，回到现实，继续守护这个世界。你已经牺牲过一次了，这次……换我。”

陆尘的身体僵住了。

然后，他哭了——如果灵魂碎片能哭的话。

“傻瓜。”他说，“我也选了你啊。”

时间夹层开始崩塌。

代码瀑布淹没了天空，淹没了大地，淹没了老槐树。

在最后的光里，苏小婉看到陆尘伸出手，不是去抓钥匙，是去抓她的手。

两只手碰在一起。

钥匙突然光芒大放。

一个新的选择，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