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钥匙与代价（1/2）

苏小婉抓住钥匙的瞬间，世界变了。

不是地底湖泊在变，是整个世界——新世界，那个她守护了十年的家园，正在从边缘开始，变成一幅画。

她通过天道感知看到了:城市的外围，建筑像被无形的力量压扁，从立体的楼房变成平面的线条。街道上的行人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但他们的身体变成了纸片一样薄，贴在同样变成平面的地面上。没有声音，没有爆炸，只有一种诡异的、令人作呕的“扁平化”。

降维开始了。

比建筑师说的更早，更快。

“警告！新世界边缘区域开始降维！”初的尖叫从通讯器传来，声音里满是绝望，“妈！地面在……在变成纸！”

苏小婉的心脏像是被冰手攥住了。但她没松手，反而握紧了钥匙。

“建筑师。”她对着空气——或者说对着镜面里的那张脸——冷冷地说，“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放弃？”

钥匙在她掌心发烫。不是物理的烫，是记忆的烫。无数画面涌入她的意识:陆尘种树时专注的表情，初第一次叫妈妈时害羞的笑容，九儿调皮捣蛋被追着打的狼狈，守夜人们围着篝火唱歌的夜晚……

这些都是她不能放弃的理由。

“很感人。”建筑师的声音里满是嘲讽，“但感情救不了物理法则。降维一旦开始就不可逆，就像水往低处流。你现在松手，我可以暂停进程——只降维新世界边缘，核心区域还能保住。如果你坚持……”

“那就让整个新世界都变成画吧。”苏小婉打断他，“但我告诉你，建筑师，就算我们变成一张纸，我们也会在那张纸上，写下‘去你妈的镜面议会’。”

她用力，把钥匙从记忆的土壤里拔了出来。

银色的钥匙在黑暗中发光，温暖的光驱散了周围的惨白。锚点晶体开始震动，表面出现裂纹。

与此同时，新世界的降维加速了。

从边缘向内，像墨水滴进清水，灰白色的“扁平化”疯狂蔓延。初在控制台前眼睁睁看着监控画面一个个变暗——不是信号中断，是那些区域从三维变成了二维，探测器无法再探测到立体结构。

“妈！百分之三十的区域已经……没了！”初的声音在抖，“九儿在尝试用规则之线稳定空间，但撑不了多久！”

苏小婉握着钥匙，冲向锚点晶体。

钥匙插入晶体表面的一个凹槽——完美契合。旋转，咔哒一声。

晶体炸了。

不是爆炸，是像玻璃一样碎成无数片。碎片在空中飞舞，每一片都映出苏小婉的脸。而在晶体原来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旋转的黑色漩涡。

漩涡很小，只有拳头大，但散发着恐怖的吸力。湖底的白色胶质被吸进去，岩石被吸进去，连光线都在扭曲着被吸进去。

这是……降维的“排水口”？

苏小婉明白了。锚点不仅是降维的固定点，也是降维能量的出口。破坏锚点，等于在气球上扎了个洞——能量会从这个洞泄出去，降维进程反而会减速。

果然，新世界的降维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灰白色的蔓延停滞在百分之五十的区域，不再前进。

“成功了吗？”初小心翼翼地问。

“暂时。”苏小婉喘着气。她感觉到，漩涡的吸力在增强，而且开始拉扯她的身体。这不是物理的拉扯，是存在层面的拉扯——要把她从这个维度“排”出去。

她必须离开。

但钥匙还在漩涡中心发光，卡在裂缝里。如果她拿走钥匙，漩涡可能会关闭，降维能量无处宣泄，会重新加速。如果她留下钥匙……

“妈！快上来！”九儿的吼声从通讯器传来，“漩涡的能量读数在飙升！它要把整个地底都吸进去！”

苏小婉看着钥匙，又看看漩涡。

然后她做出了选择。

她松开手，任由漩涡的吸力把她往外推。身体像炮弹一样冲出湖泊，撞在洞壁上，骨头断了好几根，但她顾不上疼，拼命往上游。

钥匙留在了漩涡中心。

银色光芒在黑暗中越来越弱，最后被黑暗吞噬。

漩涡开始收缩，吸力减弱。降维能量找到了宣泄口，从那个“洞”里流走。新世界剩余的百分之五十区域，保住了。

苏小婉冲出湖面，摔在岸边。她吐出一口血，里面混着白色的胶质——那是被同化过的痕迹。

通讯器里传来初的哭声:“妈！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

“我没事。”苏小婉挣扎着站起来，“新世界怎么样？”

“降维停止了！但边缘那百分之五十……回不来了。那里现在是一片……二维的废墟。所有东西都像画在纸上，薄得能透过光。”

初的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悲痛。百分之五十的新世界，数亿生灵，就这么变成了纸片人。

苏小婉闭上眼睛。她能感觉到，那些变成二维的区域里，生命并没有完全消失——他们还在“动”，还在“思考”，但被困在二维平面里，像动画片里的人物。痛苦，恐惧，绝望。

“有其他世界解除锚点成功了吗？”她问。

“有！”这次是九儿回答，声音兴奋，“二号世界、三号世界、六号世界都成功了！他们找到了钥匙，解除了锚点！降维进程全部停止！但是……”

“但是什么？”

“四号世界失败了。”九儿的声音低沉下去，“他们的代表在解除锚点时……触发了保险装置。整个四号世界，已经……没了。”

苏小婉的心一沉。

“什么叫没了？”

“字面意思。不是降维，是直接……删除。从宇宙里彻底抹除，连二维痕迹都没留下。监测显示，那里现在是一片纯粹的虚空，连空间曲率都是零。”

彻底抹除。

比降维更彻底的毁灭。

建筑师说到做到——真的敢炸掉整个棋盘。

“其他世界呢？”苏小婉强迫自己冷静。

“五号世界、七号世界还在尝试，八号世界放弃了——他们选择全员跃迁，但只能带走十分之一的人口。九号世界……联系不上。”

苏小婉调出天道网络。九个光点，代表九个世界。现在有两个光点黯淡了——四号世界彻底消失，九号世界失联。剩下的七个光点中，三个稳定，两个闪烁，两个微弱。

十个世界，已经损失了百分之三十。

而时间……还剩六十八小时。

“妈，你快回来治疗。”初催促，“你的生命体征很弱。”

苏小婉看向地底湖泊的方向。湖水已经完全干涸，露出湖底那个旋转的黑色漩涡。钥匙还在里面，隐约能看到一点银光。

那是陆尘留下的钥匙。

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所以把钥匙藏在记忆深处。他相信苏小婉能找到，相信她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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