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坐标烙印（1/2）

九儿昏迷了整整六个小时。

这六个小时里，新世界的地底母体又往上钻了二十米。二号世界的方舟虽然摆脱了空洞追踪，但船上三分之一的乘客陷入了持续性幻觉，不断重复着观察者问过的问题:“如果只能救一个人，你救谁？”

其他世界也不平静。五号世界的魔法屏障突然失效，暴露在虚空辐射中。七号世界的圣泉开始倒流，滋养大地的圣水变成了腐蚀性的黑水。最糟糕的是九号世界——那个管理世界的超级人工智能突然宕机，整个世界的运行系统陷入混乱。

这一切都发生在六个小时内。

像是某种连锁反应，或者说……惩罚。因为九儿击败了观察者。

苏小婉守在九儿床边，一只手按在儿子额头，用天道能量维持他的生命体征。另一只手握着陆尘留下的那枚戒指——戒指在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什么。

她能感觉到，九儿的意识深处有一团乱麻。无数的信息碎片纠缠在一起，像被撕碎又胡乱拼凑的地图。其中有一个坐标特别清晰，像烧红的铁烙在意识里，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那个坐标，就是镜面议会总部的位置。

“妈。”初端着一杯水走进来，眼睛红肿，“其他世界的代表都在催，问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耶梦加得的能量读数在飙升，它……它开始加速苏醒了。”

苏小婉没回头，只是问:“泰拉那边呢？”

“泰拉已经抵达永恒战场坐标，正在布置什么。但它说……耶梦加得的速度比预计快了至少三倍，可能不用等到三天后，明天就会抵达。”

明天。

苏小婉闭上眼睛。她能感觉到虚空深处，那个庞大的阴影正在舒展身体。沉睡的古老外神正在被强行唤醒，而唤醒它的，是镜面议会的“清理协议”。

“第一个沉睡者……是我……”

观察者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九儿的手指动了一下。

苏小婉立刻俯身:“九儿？”

九儿的眼皮颤抖着睁开。他的瞳孔还是白色的，但眼白部分布满了细小的血丝，像是经历了巨大的精神冲击。

“妈……”他的声音沙哑，“坐标……在我脑子里……”

“我知道。”苏小婉握住他的手，“你慢慢说。”

九儿挣扎着坐起来，初赶紧把水递给他。他喝了一口，喘了几口气，才开始断断续续地描述:

“观察者……它不是机器，是活人。一个被改造的活人，胸口插着黑色晶体，那是控制装置。它属于镜面议会第七席，代号‘记录者’。它的任务是观察、记录、评估，然后把数据传回总部。”

“它最后说的‘第一个沉睡者是我’……”

“是它的记忆。”九儿指着自己的脑袋，“观察者被改造前，是某个文明的天道——就是那个被耶梦加得吞噬的文明。它自愿接受改造，成为观察者，是为了……是为了从内部阻止镜面议会。”

苏小婉愣住了。

“自愿？”

“对。观察者记忆显示，镜面议会有一个‘文明修剪计划’:每十万年清理一次宇宙，淘汰‘不合格’的文明。标准很残酷:面对灾难时，文明内部团结度低于百分之六十，牺牲意愿低于百分之三十，或者……出现‘异常个体’。”

“什么是异常个体？”

“像爸那样的。”九儿看着苏小婉，“像你这样的。像……像我这样的。拥有超越常规规则能力的个体，会被判定为‘变异’，所在文明会被直接标记为清理对象。”

苏小婉的心彻底凉了。

所以从一开始，他们十个世界就没有通过的可能。因为陆尘的文明墓园，因为她的天道合一，因为九儿的连接天赋——这些“异常”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们的结局。

“观察者想告诉我们，”九儿继续说，“镜面议会的真正目的不是维护宇宙平衡，是……培养。它们用灾难测试文明，筛选出有潜力的，然后吸收那些文明的优秀个体，改造成新的观察者或者执行者。至于被测试的文明本身……”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会被喂给耶梦加得那样的‘清理工具’。耶梦加得吃掉世界后，能量会被议会回收，用来培养下一个测试场。”

所以整个宇宙，就是镜面议会的一个大型养殖场。

文明是饲料，灾难是筛选工具，而他们十个世界，只是这一轮喂养的其中一份饲料。

“那个坐标呢？”墨文走进来，显然已经听到了大部分内容。

九儿调出意识里的坐标，传输到平板上。坐标显示的位置在可观测宇宙的边缘，距离十个世界至少有十亿光年。

“这么远？”初皱眉，“就算知道位置，我们也去不了。”

“不是让我们去。”九儿摇头，“观察者留下这个坐标，是让我们……发送信号。”

“什么信号？”

“‘继承者已觉醒’的信号。”九儿指着自己的胸口，“文明墓园的继承者，也就是我。观察者说，一旦议会检测到文明墓园的继承者出现，就会启动最高级别清理协议——不只是耶梦加得，可能还会派出更可怕的执行者。”

他抬头看向苏小婉，眼神复杂。

“但观察者也留下了一个……建议。如果继承者能主动发送信号，宣示存在，议会可能会改变策略——从清理转为‘招募’。因为它们需要新鲜血液，需要新的执行者。”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听懂了。

镜面议会不是在消灭他们，是在筛选。不合格的喂给耶梦加得，合格的……吸收成自己人。

而九儿，作为文明墓园的继承者，有资格被“招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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