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镜面观察者（2/2）

院子里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很久，九儿才开口:“所以我们现在，不仅要对付耶梦加得，还要对付一个在给我们打分的‘考官’？”

“而且考官手里有枪。”墨文苦笑，“耶梦加得就是那把枪。”

苏小婉看向星图。泰拉的光点还在远去，耶梦加得的阴影在缓慢转向，而那个空洞——观察者——还在追踪二号世界的方舟。

时间在流逝。

“妈，方舟那边又发来消息。”初的声音响起，“空洞虽然速度慢了，但还在稳定接近。而且……方舟上的乘客开始出现异常。”

“什么异常？”

“集体幻觉。”初的声音在抖，“很多人报告说，在梦里看到了一个没有脸的人，那个人在问他们问题:如果只能救一个人，你救谁？如果世界要毁灭，你愿意牺牲自己吗？如果……”

她念不下去了。

“观察者在进行‘个体评估’。”九儿说，“它在测试每个人的道德选择，然后汇总数据，作为文明整体评分的参考。”

苏小婉握紧拳头。

这种被人当成小白鼠的感觉，太恶心了。

“九儿，你能反向入侵吗？”她问，“既然它能扫描我们，我们能不能扫描它？”

九儿想了想，点头:“可以试试。但我需要帮助——需要十个世界的能量支持，构建一个足够强大的‘防火墙’，防止被它反制。”

“给你。”苏小婉毫不犹豫，“十个天道的权限，全部对你开放。”

她闭上眼睛，调动合一的天道力量。十个世界的能量网络同时响应，能量顺着网络汇聚到新世界，汇聚到院子里，汇聚到九儿身上。

九儿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之前那种淡金色的光，是混杂着十种颜色的、不断变幻的光。他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白色，瞳孔里倒映出无数规则之线。

“我开始了。”

他第三次连接空洞。

这次，他带着十个世界的力量。

意识穿过虚空，穿过空间壁垒，再次进入那片纯白的空间。观察者还站在光屏前，镜面脸转向他。

“目标再次连接。”观察者的声音依然冰冷，“威胁等级上调。启动防御协议。”

空间里突然出现无数镜面。

每一面镜子都倒映出九儿的脸，但每一张脸的表情都不同:愤怒的、恐惧的、悲伤的、疯狂的……像是在展示他所有的可能性。

“心理侧写完成。”观察者说，“目标具备强烈情感驱动，理性评估能力中等，牺牲倾向高。综合评分:六十七分，低于文明存续阈值。”

九儿听不懂它在说什么，但他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他调动十个世界的力量，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抓向观察者。

观察者没躲。

它任由那只手抓住自己。但就在接触的瞬间，九儿感觉抓了个空——不，不是空，是抓到了另一个自己。

镜面脸开始变化，变成九儿的脸，然后是初的脸，苏小婉的脸，陆尘的脸……最后定格在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上。

那是一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眼睛是纯白色的，没有瞳孔。

那张脸笑了。

“终于……等到你了。”它的声音变了，变成了苍老的男声，“继承者。”

九儿愣住了。

“什么……继承者？”

“文明墓园的继承者。”老者的脸在镜面上浮动，“陆尘选择了你，很好。现在，接受你的使命吧——”

镜面突然炸裂。

无数碎片飞向九儿，每一片碎片里都封存着一道信息。信息涌入九儿的意识，速度快到他来不及反应:

“镜面议会……第七席……代号‘记录者’……”

“耶梦加得……实验体三号……失控……”

“永恒战场……不是牢笼……是培养皿……”

“第一个沉睡者……是我……”

最后一道信息，是一串坐标。

不是耶梦加得的坐标。

是镜面议会总部的坐标。

九儿被这股信息洪流冲得意识模糊，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观察者的身体在崩解，镜面脸彻底破碎，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个苍老的、干枯的人形生物，胸口插着一根黑色的晶体柱。

它看着九儿，嘴巴动了动，无声地说:

“阻止……它们……”

“文明……不能……被修剪……”

然后，彻底消散。

空洞消失了。

二号世界的方舟得救了。

但九儿瘫倒在地，昏迷不醒。他的意识深处，那串坐标像烙印一样刻在那里。

而远在虚空边缘的镜面议会总部，某个监测室里，警报响了。

“观察者七号失去联系。”

“最后传输数据:发现文明墓园继承者。”

“威胁等级:最高。”

“建议:立即启动清理协议。”

“执行者:耶梦加得，加速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