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饥饿的目光（2/2）

苏小婉记得这个名字。在《灾厄编年史》里提到过，那是第零纪元文明崇拜的“外神”之一，据说是一条环绕世界的巨蛇，以吞噬星辰为生。它的残骸……

“它在沉睡……”那些声音说，“但快要醒了……等它醒来……会吞噬所有世界……包括这十个……”

“怎么阻止它？”

“钥匙……在老地方……”

声音彻底消散了。

白光也消散了。

网络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冰冷的、贪婪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疲惫的平静。

苏小婉的意识退出网络，回到身体。

她睁开眼睛，看到九儿和墨文焦急的脸。

“妈，你怎么样了？”九儿问。

“我没事。”苏小婉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但稳住了，“主意识……解决了。不，应该说，净化了。”

她把刚才发生的事快速说了一遍。

墨文听完，脸色发白:“耶梦加得……《灾厄编年史》里记载的最古老的外神之一。如果它的残骸真的在虚空某处……”

“而且快要醒了。”苏小婉调出星图坐标，“这就是它的位置。距离十个世界……不算太远。”

“等等。”九儿突然指着屏幕，“妈，你看这个坐标的详细参数——它不是在虚空中固定不动的，它在……靠近。”

他放大星图，显示运动轨迹。果然，那个坐标正在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朝着十个世界的方向移动。

“按照这个速度……”九儿快速计算，“最多三个月，它就会进入十个世界的疆域。”

三个月。

“而且你们看这里。”九儿指着坐标旁边的一行小字——刚才苏小婉没注意到的细节，“‘能量反应与十个世界的地底母体同频’。也就是说……”

他看向苏小婉，眼神里满是恐惧。

“那些母体，不是终末先知培育的。它们是……耶梦加得身体的一部分。或者说，是它延伸出来的‘触须’。母体吸收的能量，会通过网络传输给本体，加速它的苏醒。”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所以这一切——终末先知的计划，林浩的改造，孢子的播撒，母体的培育——都不是为了什么“新世界种子”。

是为了喂饱一个沉睡的古老外神。

而他们十个世界，是饲养它的饲料。

“钥匙……”苏小婉喃喃道，“那些声音说，钥匙在老地方……”

她突然想起遗址里，终末先知说过的话。他说过，封印灾厄需要“钥匙”，但钥匙被他藏起来了。难道……

“妈！”初的尖叫从通讯器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地底作战队出事了！”

“什么情况？”

“他们刚进入母体所在的地下空间，就……就被吸收了！”初的声音在发抖，“母体表面裂开了无数个口子，把所有人都吞了进去！现在通讯全部中断，生命信号……消失了！”

苏小婉冲向控制台，调出地底作战队的最后画面。

画面剧烈晃动，是某个队员的头盔摄像头拍的。他们刚刚进入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洞穴中央就是那个肉瘤状的母体。母体原本在沉睡，但突然，它表面裂开了——不是裂开，是张开了无数张嘴。

每张嘴都有卡车那么大，里面是层层叠叠的尖牙。

作战队试图撤退，但洞穴的入口被突然生长的岩石封死了。接着，那些嘴伸出长长的、像舌头一样的触须，卷向队员们。

画面在混乱中旋转，最后定格在一张嘴里——尖牙合拢，黑暗降临。

然后，信号断了。

十个世界，十支作战队，全部失联。

“它们苏醒了。”九儿看着屏幕，声音发干，“不是主意识控制的苏醒，是……本能的苏醒。耶梦加得感应到了威胁，它在收回它的‘触须’。”

话音刚落，整个新世界再次剧烈震动。

这次不是地底母体的暴动，是……大地在隆起。

行政院外的监控画面显示，城市边缘的地面正在拱起，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要从地下钻出来。建筑倒塌，道路开裂，人们惊恐地逃窜。

“它要出来了。”墨文盯着屏幕，“母体……要钻出地面。”

苏小婉冲出会议室，跑到行政院楼顶。

远处，城市的边缘，地面已经拱起了一个数百米高的小山。小山表面布满了蠕动血管，正是母体的皮肤。它在挣扎，在往上钻，想要突破大地的束缚。

一旦它钻出来……

苏小婉不敢想下去。

她低头看向手上的戒指。那枚戒指还在微微发光，但已经很微弱了。陆尘留下的最后力量，刚才已经用掉了大半。

“还有办法。”她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戒指说，“一定有办法。”

戒指又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然后，苏小婉感觉到——不是戒指传来的感觉，是更深的、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感觉。

老槐树在呼唤她。

她转身冲下楼，跑到院子里。

老槐树在发光。不是树叶发光，是树干内部——那些年轮，一圈一圈，从内到外散发出淡金色的光。最惊人的是，树干表面浮现出了文字。

不是刻上去的，是树木自然生长形成的纹路，组成了文字:

“当十个天道合一，可唤远古守护。”

十个天道？

苏小婉突然明白了。

那些声音说的“钥匙”，不是实物，是……十个世界的天道。

十个世界的初代天道被囚禁了三千年，但他们的力量还在，只是分散了。如果能重新凝聚他们的力量，就能唤醒某个“远古守护”——也许是能对抗耶梦加得的存在。

但初代天道们已经消散了，他们的力量……

“网络。”苏小婉转身看向九儿，“那些初代天道的意识消散了，但他们的力量还残存在网络里。如果能收集那些力量……”

“我可以试试。”九儿说，“但需要时间，而且……需要其他九个世界的配合。他们的天道系统，必须开放权限。”

“那就让他们开放。”苏小婉说，“告诉他们真相——要么一起赌一把，要么一起死。”

她抬头看向远处，那个隆起的肉山已经快要破土而出了。

而在虚空深处，耶梦加得的残骸，还在缓缓靠近。

三个月。

或者，更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