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最后的墓碑（1/2）

白色巨人的手按在新世界屏障上的瞬间，整个天空都在哀鸣。

那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来的，是直接钻进脑子里，像一万根针在扎。初捂着耳朵蹲在地上，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九儿刚冲出溶洞就摔了一跤，手里的枪脱手飞出老远。

苏小婉也好不到哪儿去，她扶着洞壁才站稳，但眼前已经一片模糊。耳朵里全是嗡嗡声，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崩溃。

“妈……那是什么……”九儿爬过来，声音在抖。

苏小婉抬头，透过溶洞顶部的裂缝，她看到了——

一只手。

一只遮天蔽日的手，纯白色，五指张开，每一根手指都有山脉那么粗。手掌按在屏障上，屏障表面泛起剧烈的涟漪，像被石头砸中的水面。能量读数在疯狂下跌，控制台那边传来刺耳的警报声，但初已经顾不上看了，她瘫坐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

“百分之十……百分之九……百分之八……”墨文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冷静得可怕，“屏障最多再撑三分钟。”

三分钟。

苏小婉咬着牙站起来，抓住九儿的手臂:“回飞船，现在！”

“可是爸他……”

“陆尘会处理的。”苏小婉说，虽然她自己也不确定，“我们要做的是守住新世界，给他争取时间。”

两人冲出溶洞，跳上飞船。引擎启动的瞬间，溶洞彻底崩塌了，巨石砸下来，把那潭黑水和怪物一起埋在了到了白色巨人身上，地下的怪物只是个空壳。

飞船冲天而起，穿过黑雾，回到新世界上空。

眼前的景象让苏小婉呼吸一窒。

白色巨人已经完整了。它站在虚空中，身高至少有千米，身体由无数虚影融合而成，那些虚影还在蠕动，像皮肤下的蛆虫。巨人的脸是林浩的脸，放大了无数倍，那双黑洞般的眼睛俯视着新世界，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冰冷的、纯粹的毁灭欲。

它的另一只手也抬起来了。

两只手一起按在屏障上。

“百分之五……百分之四……”墨文的声音还在报数。

“妈！”初的尖叫从通讯器里传来，“北区的屏障出现裂缝了！虚影……虚影在往里面钻！”

苏小婉看向北区方向。果然，屏障表面裂开了一道几百米长的口子，虽然很快又在自我修复，但已经有几十个白色虚影钻了进来。它们落在地上，立刻开始攻击周围的建筑和人群。

尖叫声、爆炸声、能量武器开火的声音混在一起。

“九儿，去北区。”苏小婉说，“用一切手段，把那些东西清理掉。”

“那你呢？”

“我去帮陆尘。”

飞船在行政院楼顶降落，苏小婉跳下来，初已经等在那里。女孩的脸上有泪痕，但眼神很坚定，手里握着一把和她体型不太相配的重型能量步枪。

“妈，我能做什么？”初问。

“指挥。”苏小婉按住女儿的肩膀，“你是行政院长，现在所有人都看着你。保持通讯畅通，协调各个防区，让损失降到最低——能做到吗？”

初用力点头。

苏小婉笑了，在女儿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跑向老槐树。

树下，陆尘的投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他闭着眼睛，盘膝坐着，但身体在微微颤抖，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苏小婉跪在他面前，伸手想碰他，但还是穿了过去。

“陆尘，我回来了。”她轻声说，“林浩的核心毁了，但他转移到了那个巨人身上。你现在……”

“我知道。”陆尘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疲惫，“他在和我争夺……文明墓园的最后控制权。”

“你能赢吗？”

陆尘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种很淡的、带着释然的笑容。

“小婉，记得十年前，我跟你说过的话吗？”他说，“有些战斗，必须一个人去打。”

苏小婉的心脏猛地一缩:“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陆尘的投影开始发光，不是变亮，是那种……燃烧自己的光，“这次，我真的要走了。”

“不行！”苏小婉想抓住他，但抓了个空，“陆尘，你不能……你说过会回来的！你说过……”

“我说过很多话。”陆尘打断她，声音很温柔，“有些做到了，有些没做到。但这一次，我必须做到。”

他抬头看向天空，虽然隔着树冠，但仿佛能看到那个白色巨人。

“林浩得到了终末先知的所有遗产，他现在拥有的力量，远超当年的熵。如果让他突破屏障，新世界会在半小时内变成废墟，其他九个世界也撑不过一天。”

“那我们可以一起……”

“一起也赢不了。”陆尘摇头，“但有一个办法，可以争取时间——我用最后的力量，展开完整的‘里世界’，把那个巨人拖进去。里世界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不同，外面一分钟，里面可能是一小时，一天，甚至一年。这样你们就有时间想办法，找到真正能消灭他的方法。”

苏小婉的眼泪流下来:“那你呢？你进去了，还能出来吗？”

陆尘没回答。

答案很明显。

“十年了，小婉。”他轻声说，“能和你、和孩子们一起生活十年，我已经很满足了。现在，该我去做我该做的事了。”

他的投影开始上升，飘向空中。每上升一寸，身体就变淡一分，但光芒却越来越亮。

苏小婉想追，但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开了。那是陆尘最后的力量，在保护她。

“初，九儿。”陆尘的声音传遍整个新世界，不是通过通讯器，是直接在每个人脑海里响起的，“爸爸爱你们。要听妈妈的话，要照顾好彼此，要……好好活下去。”

行政院楼顶，初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北区战场，九儿一拳砸碎了面前的虚影，抬头看着天空，牙齿咬得咯吱响。

老槐树下，苏小婉瘫坐在地，眼泪模糊了视线。

然后，陆尘消失了。

化作一道光，冲天而起，穿透屏障，撞向白色巨人。

巨人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它收回按在屏障上的手，抓向那道光。但光太快了，在它合拢手掌之前，已经撞进了它的胸口——

然后炸开。

没有声音，没有冲击波。

但以巨人为中心，一个黑色的球体开始扩张。球体表面流淌着七彩的流光，内部则是一片深邃的黑暗。那是里世界，陆尘用最后力量展开的、完整的里世界。

巨人被吞了进去。

黑色的球体继续扩张，把周围的所有虚影也吸了进去，最后直径达到数千米，悬浮在虚空中，缓缓旋转。

屏障的压力瞬间减轻。

能量读数停止下跌，甚至开始缓慢回升。

裂缝开始愈合，钻进来的虚影失去了指挥，动作变得迟钝，很快被守军清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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