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破碎的光，家人的誓言（2/2）

然后，保护壳裂开了。

不是碎裂，是像花朵绽放一样，外壳一片片剥落，露出里面那团微弱的光。光在彩色丝线的缠绕下，渐渐变亮，从火星变成烛火，从烛火变成小灯泡。

但还是不够。

“爸……”初哭着喊，“你回来啊……你说过要看着我出嫁的……”

“爸。”九儿低声说，“新世界还需要你，十个世界还需要你……我们都需要你。”

苏小婉看着那团光，轻声说：

“陆尘，你还记得吗？我们结婚那天，你紧张得把戒指掉地上了。我笑话你，你说‘因为太幸福了，手抖’。后来我们拜堂，你对着我爹娘的牌位发誓，说会照顾我一辈子。”

“初出生的时候，你抱着她不敢动，像个木头人。护士让你剪脐带，你手抖得剪了三次才剪断。后来你说，那是你人生中最害怕也最幸福的时刻。”

“九儿回来那天，你抱着他哭了。你从来不在我们面前哭的，但那一次你哭得像个孩子。你说‘爸爸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

“还有黑山镇那个小院，你说等一切结束了，我们就回去种田，养鸡，看着孩子们长大……”

她说着说着，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你说过要死在我后面的……”

“你说过要保护我一辈子的……”

光团突然剧烈闪烁！

像心跳，一下，两下，三下……越来越快，越来越亮！

彩色丝线全部被吸了进去，光团膨胀，收缩，再膨胀……最后，化作一个人形的轮廓。

很模糊，像隔着毛玻璃看人，但能看出是陆尘的样子。

轮廓睁开眼睛——没有实体的眼睛，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他在“看”。

然后，轮廓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确实是陆尘的声音：

“小婉……”

“初……”

“九儿……”

“大家……”

苏小婉捂住嘴，哭出声来。

初扑过去想抱那个轮廓，但手穿了过去——现在还是虚影，没有实体。

“爸！你能说话了！”

“暂时……”轮廓说，“你们的呼唤……把我从虚无边缘拉回来了。但我的灵魂……还是碎的。需要时间……才能完全恢复。”

九儿立刻问：“爸，你现在能附在妈身上吗？这是最快的方法……”

“不行。”轮廓摇头，“小婉的身体……承受不住。我的灵魂虽然碎了，但本质还是造物主级，会把她撑爆的。”

他顿了顿：“我需要……一个特殊的载体。不是身体，是……容器。”

“什么容器？”

轮廓看向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

“树？”初愣住了。

“世界树现在扎根地核，吸收了我和熵战斗时散逸的规则碎片。”轮廓说，“它现在……介于‘生命’和‘规则’之间，是最合适的容器。我可以暂时寄宿在树里，用树的生机温养灵魂，同时吸收世界规则慢慢修复。”

九儿想了想：“可行。但爸，如果你寄宿在树里，至少需要……十年才能恢复人形。这十年里，你只能以树的形态存在，不能动，不能说话，只能感知。”

“十年……”苏小婉喃喃，“我等得起。”

轮廓——陆尘——笑了：“那就这么定了。”

他飘向老槐树，融入树干。

树身亮起柔和的白光，树叶无风自动，沙沙作响，像是在欢迎，又像是在安抚。

然后，一切恢复平静。

树还是那棵树，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树里多了个“人”。

陆尘回来了。

虽然是以树的形式，虽然需要十年。

但他回来了。

初抱着树干，把脸贴在上面：“爸，你能听到吗？”

树叶轻轻拂过她的脸，像在抚摸。

能听到。

九儿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总算……没白忙活。”

墨文抹了把脸，笑了：“十年而已，一眨眼就过去了。”

铁山拍拍红鸾的肩：“嫂子，这十年我们帮你守着树，谁敢碰一片叶子，老子剁了他的手。”

苏小婉走到树前，伸手摸着粗糙的树皮，轻声说：

“十年，我等你。”

“这次……别再食言了。”

树叶沙沙响，像是在答应。

而在遥远的星空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

一点黑色的、微不可察的尘埃，轻轻颤动了一下。

它还没死透。

只是沉睡了。

等它醒来的时候……

故事，还会继续。

但现在，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家人们围坐在树下，聊着天，喝着茶，规划着十年后的生活。

十年，不长。

足够一棵树长大。

也足够一份爱，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