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回家的路，树下的阴影（1/2）

陆尘带着莉亚回到新世界时，天已经黑了。

不是正常的天黑，是那种暴雨前的昏暗——乌云压得很低，风里带着泥土的腥味，远处偶尔闪过一两道闷雷，但迟迟不下雨。整个小院笼罩在一种压抑的寂静里，连平时叽叽喳喳的虫鸣都听不见了。

“不对劲。”陆尘站在院子门口，眉头紧皱。

莉亚靠在他肩上，还很虚弱，但勉强能自己站着。她抬头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轻声说：“树……在害怕。”

树会害怕？

陆尘还没细想，院门就开了。

初第一个冲出来，扑进他怀里：“爸！你总算回来了！妈妈一个小时前就传信说你们在路上了，怎么这么久？”

“路上遇到点小麻烦。”陆尘拍拍女儿的背，没细说七号世界的事，“你妈呢？”

“在厨房做饭。”初松开他，看到莉亚苍白的脸，吓了一跳，“莉亚阿姨，你脸色好差……”

“我没事。”莉亚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累。”

九儿和墨文也出来了。九儿看了眼莉亚，又看了眼陆尘，什么都没问，只是说：“进屋说吧。”

众人回到屋里。

苏小婉正在往桌上端菜——三菜一汤，很简单，但热气腾腾的，看着就暖心。看到陆尘和莉亚，她放下盘子，快步走过来，先是检查陆尘有没有受伤，然后握住莉亚的手：“受苦了。”

莉亚眼睛一红，摇摇头：“是我自己太脆弱……”

“先吃饭。”陆尘说，“边吃边说。”

饭桌上，陆尘把七号世界的事简单讲了一遍。当听到圣堂信徒被污染、莉亚差点被控制时，所有人都放下了筷子。

“熵的本体真的锁定新世界了？”墨文脸色凝重。

“莉亚是这么说的。”陆尘看向莉亚，“你当时……看到了什么？”

莉亚放下碗，双手捧着一杯热水，眼神有些恍惚：“它给我看了画面……新世界的地图，上面标着红点。红点有很多，密密麻麻的，分布在各个地方。其中最大的一个红点……就在这里。”

她指了指脚下：“小院。”

屋子里一片死寂。

铁山一拳砸在桌子上：“妈的！让它来！老子正好手痒！”

红鸾按住他的手：“冷静点。如果熵真的已经锁定这里，那它可能早就开始行动了。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硬拼，是搞清楚它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陆尘看向九儿：“你这几天有什么感觉？世界感知有异常吗？”

九儿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有。但我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就像……有人在你家里装了监控，你能感觉到被监视，但找不到摄像头在哪。”

他顿了顿：“而且从昨天开始，我的感知范围在缩小。以前我能覆盖整个新世界，现在……只能覆盖一半。另一半像蒙着雾，看不清楚。”

“会不会是你太累了？”初问，“你这几天一直在监控其他世界……”

“不是累。”九儿摇头，“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我的感知。不是压制，是干扰，像信号干扰器。”

陆尘闭上眼睛，展开造物主感知。

在他的“视野”里，新世界应该是一个完整的、发光的球体，表面流淌着规则的光晕。但现在……

球体表面，确实出现了一些“暗斑”。

不显眼，但确实存在。像苹果上开始腐烂的斑点，很小，但正在缓慢扩散。最集中的一片暗斑，就在小院所在的位置。

陆尘睁开眼睛，脸色难看：“它已经来了。”

“什么？”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熵的一部分……已经渗透进新世界了。”陆尘说，“就像在其他世界种下种子一样，它在新世界也种了‘种子’。只是这里的种子更隐蔽，更分散，所以九儿没发现。”

他看向窗外那棵老槐树：“树能感觉到害怕，是因为树根扎在土里，直接接触到了土壤里的……污染。”

苏小婉走到窗边，看着那棵树。树叶在无风的状态下微微颤抖，像在发抖。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墨文问，“挖地三尺把种子找出来？”

“找不出来的。”莉亚轻声说，“熵在新世界种的‘种子’，可能不是实体。是……概念性的。比如恐惧，比如怀疑，比如绝望。这些东西一旦散播开，就会自己生长，自己传播。”

她看向陆尘：“它知道你最大的弱点是家人，所以它不会直接攻击你。它会攻击你在乎的人，用你最怕失去的东西……来折磨你。”

话音刚落，初突然捂住头，蹲了下去。

“初！”陆尘冲过去。

初脸色发白，额头冒汗：“我……我刚才看到了一些画面……好可怕……”

“什么画面？”

“哥哥……哥哥死了……”初声音发抖，“还有妈妈，妈妈被黑色的东西吞掉……爸爸你……你在哭……”

九儿走过来，把手按在初的额头上：“是预知。但被扭曲了。”

他闭上眼睛，几秒后睁开：“熵在干扰初的预知能力，给她看虚假的未来。它在制造恐惧。”

陆尘扶起初，让她坐在椅子上：“别怕，那些都是假的。”

“可是好真实……”初眼泪掉下来，“我感觉到哥哥的血是热的，妈妈的哭声好绝望……爸爸，我们真的能赢吗？”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能赢吗？

对方是造物主都没能彻底消灭的存在，是宇宙本质的一部分。他们这些凡人——就算是造物主、天道、世界中枢——真的能赢吗？

就在这时，苏小婉忽然开口：

“能赢。”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很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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