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信仰的陷阱（1/2）
陆尘赶到七号世界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圣堂——这个信仰世界的核心圣地，原本应该是庄严、肃穆、充满神圣气息的地方。白色的石柱，彩色的玻璃窗，悠扬的圣歌，虔诚的信徒。
但现在……
圣堂变成了怪物。
建筑本身在“呼吸”——墙壁像活物的皮肤一样起伏，石柱扭曲成触手的形状，玻璃窗上的圣徒画像全都变成了扭曲的鬼脸。地面上铺的不是石板，是蠕动的黑色物质，踩上去软绵绵的，会留下脚印，但脚印很快又会被填平。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腐臭味，像放久了的花束混合着尸体的气味。
更诡异的是，那些信徒。
他们没有逃跑，没有尖叫，而是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念着经文——但经文的内容完全变了。原本赞美神明的词句，现在变成了对“混沌”、“虚无”、“终结”的祈祷。
他们的眼睛也是纯黑色的，和古斯特被控制时一样。
“莉亚……”陆尘心头一紧，冲进圣堂。
大厅里，莉亚站在祭坛前。
她背对着入口，穿着那身淡黄色的裙子，长发披散着。但她身边围绕着十几个信徒，信徒们跪在她脚边，仰着头，眼神狂热，嘴里不停念着扭曲的经文。
“莉亚！”陆尘喊。
莉亚缓缓转过身。
陆尘倒吸一口冷气。
她的脸……一半还是原本的样子，温柔，纯净；另一半却布满了黑色的纹路，眼睛纯黑，嘴角咧着诡异的笑容。
一半天使，一半恶魔。
“陆尘……”莉亚开口，声音是重叠的——她自己的声音，还有一个冰冷、沙哑的杂音，“你来了。正好……看看我的新作品。”
她抬起手，指向那些信徒：“信仰，多么奇妙的东西。它可以让人为虚无的神明奉献一切，也可以轻易被扭曲，变成对混沌的崇拜。我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他们祈祷的对象，他们就这么顺从地接受了。”
陆尘握紧拳头：“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我？”莉亚笑了，笑容一半温柔一半狰狞，“我什么都没做。是‘它’做的——熵的种子，就在祭坛给了信徒们。只不过反馈的时候，稍微加了一点‘料’。”
她走向陆尘，脚步轻盈，像在跳舞：“你知道吗？信仰是最容易被扭曲的力量。因为它基于‘相信’，而不是‘理解’。你只要告诉他们，混沌才是终极的真理，虚无才是最终的归宿，他们就会信。甚至……会更加狂热。”
陆尘盯着她：“那你自己呢？你也被控制了？”
“控制？”莉亚摇头，“不，我是……自愿的。”
她指了指自己脸上的黑色纹路：“熵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处在最脆弱的时刻——刚成为天道，还不适应，还在想爸爸为什么不要我。它告诉我，一切都是虚无的，爱是假的，希望是谎言，连爸爸创造世界都只是一时兴起……然后我忽然觉得，它说得对。”
她的声音低下来：“所以我和它做了交易。我把身体借给它用，它给我……安宁。那种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在乎的安宁。”
陆尘心脏像被攥紧了。
莉亚是造物主的女儿，是经历过第十世界苦难的人，她本该是最坚强的。但现在……
“那不是安宁，是麻木。”陆尘说，“莉亚，你醒醒。你爸爸爱你，小婉关心你，我们都把你当家人。这不是虚无，这是真实存在的感情。”
“感情？”莉亚脸上的黑色纹路突然蔓延，覆盖了更多皮肤，“感情只是化学反应，是大脑的欺骗。熵让我看到了真相——宇宙的本质是混沌，一切秩序终将消散，包括你们的感情，你们的家庭，你们珍视的一切。”
她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黑色的能量球：“既然终将消散，为什么不现在就结束呢？让一切归于混沌，归于虚无……这才是真正的解脱。”
能量球射向陆尘！
陆尘侧身躲开，能量球打在他身后的石柱上，石柱瞬间化作黑色的粉末，飘散在空气中。
“莉亚，停手！”陆尘喊道，“我们可以找到别的办法！熵不一定要毁灭，它可以被包容，就像在三号世界那样——”
“包容？”莉亚冷笑，“那是你们一厢情愿。熵不需要包容，它只需要……吞噬。”
她双手高举，整个圣堂开始剧烈震动！
祭坛裂开，从裂缝里涌出更多的黑色物质。那些物质像活物一样爬向信徒，钻进他们的耳朵、鼻子、嘴巴。信徒们的身体开始变形——有的长出额外的肢体，有的皮肤融化，有的整个头都变成了肉瘤。
但他们还在祈祷。
更加狂热地祈祷。
“看到了吗？”莉亚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这就是信仰被扭曲的结果。他们会变成我的傀儡，我的军队，帮我去感染更多世界，直到十个世界……全部归于混沌。”
陆尘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他必须制住莉亚，同时清除祭坛下的种子。
但问题是——怎么制住她？
用武力？会伤到她。用“爱”的力量？莉亚现在根本不相信爱。
就在他思考时，一个微弱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
“陆……尘……”
是莉亚自己的声音，没有被污染的、原本的声音。
“祭坛……
声音断断续续，像信号不良的通讯。
“种子……在封印里……只要……重启封印……就能……暂时困住它……”
“但我……控制不了身体……它太强了……”
陆尘明白了。
莉亚的意识还在，只是被压制了。她需要帮助。
“告诉我怎么重启封印！”他在意识里回应。
“需要……圣光……纯净的……信仰之力……”
圣光？纯净的信仰？
可现在整个圣堂的信徒都被污染了，哪来的纯净信仰？
就在这时，陆尘忽然感觉到——在圣堂的角落里，还有一丝微弱的光。
他转头看去。
那是……一个小女孩。
大概七八岁，穿着破旧的布裙，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她没有跪拜，没有祈祷，只是抱着膝盖，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
最关键是——她的眼睛是正常的，棕色的，清澈的。
没有被污染。
陆尘瞬间移动到小女孩身边。
“你……”小女孩抬起头，看到他，吓了一跳，但没有逃跑。
“你不怕吗？”陆尘问。
小女孩摇摇头，又点点头，眼泪掉下来：“怕……但妈妈说过……不能向邪恶低头……要相信圣光……”
“你妈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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