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溺亡的假象（2/2）
“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她的亲生女儿，她没有见过几次面的亲生女儿。
尹母依稀记得，欣爱刚出生时的模样，乖巧可是。可是转眼间，她就成了冰冷的河里的孤魂野鬼。
她猛地坐起来，抓住尹父的手，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都怪我……都怪我太自私了！我明明知道她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却因为害怕失去恩熙，害怕破坏现在的生活，就一直逃避，甚至警告崔母不要靠近恩熙，断了她最后一丝可能得到的温暖……”
她的眼泪汹涌而出，肩膀剧烈地颤抖：“我总想着，等我们去了美国，就再也不用面对这件事了，可我从来没想过，她在那里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她成绩那么好，那么优秀，本该是我们的骄傲，可我却连认她的勇气都没有……她是不是每天都在挨饿？是不是经常被崔母和那个流氓哥哥打骂？身上是不是青一块紫一块，连件能遮住伤痕的衣服都没有？”
尹母的痛苦带着无尽的挣扎，每一个问题都像刀子一样扎在自己心上。
如果欣爱还活着，她绝对不会如此痛苦。可偏偏，欣爱可能“死了”。是她这个生母，间接的害死了她！她可以接受亲生女儿痛苦悲哀的活着——那意味着等时机成熟，所有人能够接受真相的时候，她可以弥补欣爱。
但崔母绝不能接受，自己一直亏欠的女儿，已经死了。那便意味着，无边的愧疚，折磨与罪恶。
崔母一遍遍回想，自己曾经有过多少机会可以弥补——诗画展上，她可以主动认下她；雨夜里，她可以叫住那个奔跑的身影；得知血型真相后，她可以第一时间接她回家。
可她一次次选择了逃避，选择了忽视，直到现在，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甚至还没好好看过她，还没听过她喊我一声‘欧妈’……还没给她买过一件漂亮衣服，没给她做过一顿她想吃的面……”
尹母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绝望，“她是不是一直都在怪我？怪我把她弄丢了，怪我没有找她，怪我不爱她……”
尹父拍着她的背，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地流。他看着妻子痛苦挣扎的样子，心里也满是悔恨。他虽然一直想认回欣爱，却没能坚持到底，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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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所有的“如果”都成了无法实现的奢望，只剩下无尽的遗憾和痛苦。
尹俊熙和尹恩熙站在一旁，看着父母悲痛欲绝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个总是冷冷的、成绩很好的崔欣爱不见了，而父母因为她，变得无比痛苦。
尹恩熙紧紧抓着尹俊熙的手，小声哭了起来：“欧巴，我好害怕，爸妈会不会永远这样了？崔欣爱到底去哪里了？”
尹俊熙抿着唇，心里也沉甸甸的，他想起河边的警戒线，心里莫名想起欣爱脸上的红肿，想起她单薄的身影，想起她画里的挣扎与倔强，第一次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或许，他们真的亏欠了她太多。
可他们不知道，崔欣爱并没有死。
那天她跳河后，被下游的老渔民救了起来。老渔民发现她时，她已经昏迷不醒，浑身湿透，头上还有撞击造成的伤口，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连忙把她带回家，放在温暖的炕上，解开她的湿衣服准备擦拭时，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女孩的身体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四肢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显然是长期营养不良。
更让人心疼的是，她的手臂、后背、大腿上，布满了青青紫紫的瘀伤，新旧叠加，有的已经发黑结痂，有的还是新鲜的红肿，甚至能看到清晰的手掌印和掐痕，显然是长期遭受暴力殴打。
老渔民叹了口气，心里泛起阵阵酸楚，他小心翼翼地给她擦干净身体，盖上厚厚的被子，又熬了温热的米汤，一点点喂进她嘴里。
几天后，欣爱终于醒了过来，可睁开眼后，她看着陌生的土炕、陌生的老渔民，眼神里满是茫然，像个迷路的孩子。
“我是谁？这里是哪里？”她开口，声音沙哑干涩，脑子里一片空白，关于过去的所有记忆，都像被河水冲走了一样，荡然无存。
老渔民愣了一下，刚想询问，就有人找上门来——是朴家的保镖。他们拿出一笔丰厚的现金，告诉老渔民，这个女孩是他们家远房亲戚的孩子，意外落水失忆，希望老渔民能保守秘密，不要对外透露任何消息。
老渔民看着厚厚的现金，又看了看床上瘦弱苍白、满身伤痕的女孩，犹豫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他一辈子老实巴交，从未见过这么多钱，也明白不该多管闲事，只希望这个苦命的孩子能有个好归宿。
朴敏宇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欣爱坐在炕上，裹着厚厚的被子，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手臂上隐约露出的瘀伤触目惊心，眼神空洞得没有任何焦点，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陌生感。
“别怕，我是朴敏宇，以后我会保护你。”他走到她身边，声音放得极轻，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他从未想过，那个在学校里总是挺直脊背、眼神倔强的女孩，背后竟然承受着这样的痛苦。
欣爱看着他，眼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是茫然地重复：“朴敏宇……”
朴家父母很快赶来，看到欣爱的样子，也忍不住皱起了眉。
医生检查后告诉他们，女孩不仅选择性失忆，还严重营养不良，贫血严重，身上的新旧伤痕多达十几处，都是长期暴力造成的。
“这孩子太苦了。”朴母叹了口气，看向儿子坚定恳求的眼神，心里已然有了决定。
他们动用关系，制造了崔欣爱溺水身亡的完整假象，不仅让警方最终定论“溺亡”，还处理了所有可能暴露的痕迹。
随后，他们给欣爱改了名字，对外宣称是远房亲戚的女儿，父母双亡，自幼遭受虐待，被朴家收养。
他们给欣爱安排了最好的营养调理和心理疏导，让她住进宽敞明亮的房间，穿上漂亮合身的衣服。
欣爱看着镜子里的全新的自己，听着朴家人温和的话语，感受着朴敏宇小心翼翼的照顾，心里那片冰封的角落，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她不知道自己的过去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满身伤痕，但她能感觉到，这里的人是真心对她好，这里没有打骂，没有饥饿，没有寒冷。
而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那些让她绝望到放弃生命的人，此刻正沉浸在无尽的愧疚和痛苦中。
美国的飞机上，尹父尹母望着窗外的云层，脸上满是化不开的悲伤和遗憾。
尹母靠在尹父肩上，眼泪无声滑落，心里反复回放着警察的话，想象着女儿身上那些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想象着她挨饿受冻的样子，每一次回想，都像是在伤口上撒盐。
她知道，这份悔恨，会伴随她一生，永远无法弥补。
尹父紧紧握着她的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有来生，他一定第一眼就认出自己的女儿，好好保护她，再也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韩国的贫民窟里，崔家汤饭馆的灯再也没有亮过。崔母终日以泪洗面，守着空荡荡的房子，一遍遍回忆着欣爱身上的伤痕，回忆着自己的打骂，沉浸在无尽的愧疚中，再也无法走出。
尹俊熙和尹恩熙跟着父母来到美国，却再也没有感受到曾经的快乐。
家里的低气压，父母脸上挥之不去的悲伤，让他们小心翼翼地活着，心里永远留下了一个关于“崔欣爱”的谜团。
而朴家的别墅里，欣爱坐在书桌前，翻开了课本。
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神里没有了过去的倔强和痛苦，只剩下平静和坚定。
她不知道自己的过去，但她知道，未来掌握在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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