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溺亡的假象（1/2）
郊外的湖畔草木葱茏，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
尹家一家人围坐在烧烤架旁，炭火滋滋作响，烤得肉串香气四溢。
尹恩熙穿着粉色的露营服，拿着小刷子给肉串刷油，脸上满是天真的笑容；尹俊熙坐在一旁，耐心地帮她递调料，眼神里满是纵容。
尹母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她轻轻靠在尹父肩上：“你看孩子们多开心，这样真好。”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轻快，“我已经答应医院的电话了，也同意你去美国做交换教授的事。我们去那边开始新的生活，好好照顾恩熙和俊熙，我也会加倍对你好。”
“现在这样确实幸福，”尹父看着恩熙快乐的样子，心里却像被细密的针反复穿刺——那是欣爱脸上未消的巴掌印，是她被崔浩勒索时倔强挺直的脊背，是她谈及“没有爸爸”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憧憬。
“可是，欣爱的幸福呢？”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但我们不能一直逃避，我要认回欣爱。”
尹母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猛地坐直身体，声音因恐慌而拔高：“你说什么？认回她？那恩熙怎么办？她从小在我们身边长大，娇生惯养，怎么承受得了‘不是亲生’的打击？”
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心里翻涌着强烈的抗拒——她精心维护了十几年的幸福家庭，绝不能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亲生女儿打破。
她甚至不敢深想，那个在贫民窟长大的女孩，会不会带着一身“戾气”，抢走恩熙的一切。
“我们家有钱，能养两个女儿。如果欣爱是在一个和我们家一样的家庭长大，我绝对不会提出这样过分的要求！”
“可是，并不是，在崔家，连基本的温饱需求都无法满足，欣爱在那里，会被毁了的！”
尹父语气平静，却带着无法撼动的坚持，“欣爱很优秀，成绩全校第一，还懂得心疼养母。我们给崔家一笔钱，把她接过来，好好补偿她这些年受的苦——她本该是尹家的公主，却在那样的地方吃了十几年的苦。”
“不行！”尹母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恩熙心思单纯，怎么经得起这样的冲击？再说，欣爱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性子肯定偏激，万一她欺负恩熙怎么办？我不同意，我不想破坏现在的一切！”
她死死咬住“幸福”不放，却刻意忽略了心底那丝对亲生女儿的愧疚——她其实早就知道，自己的自私，正在让另一个孩子承受本不该有的苦难。
两人争执不休，声音越来越大。尹恩熙吓得手里的刷子掉在地上，眼眶瞬间红了，怯生生地拉着尹俊熙的袖子：“欧巴，阿爸和欧妈怎么了？他们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尹俊熙皱着眉，看着父母激动到扭曲的脸，心里泛起浓重的不安，他拍了拍恩熙的手，低声安慰：“没事，可能是有点误会，会好的。”
可他自己也没底，父母从未这样激烈地争吵过，而争吵的核心，似乎是那个总是冷冷的、成绩好得让人望尘莫及的崔欣爱。
最终，尹父气得转身离开，两人不欢而散，原本温馨的露营氛围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地狼藉和两个孩子惶恐的眼神。
与此同时，崔家汤饭馆里，崔母看着欣爱空荡荡的房间，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蔓延，几乎要将她淹没。
昨晚欣爱跑出去时，她还在气头上，觉得这孩子不懂事，过一晚就会回来认错。
可天亮了，店里的碗堆了满满一池，平时早早起来帮忙的身影却不见了；太阳落山了，巷口依旧没有那个瘦弱却挺拔的身影。
她开始四处寻找，问遍了邻居和熟客，却没人知道欣爱去了哪里。时间一点点流逝，从白天到黑夜，欣爱还是没有回来。
崔母坐在欣爱用过的小板凳上，摩挲着她洗得发白却依旧平整的校服，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画面——欣爱天不亮就起来择菜，冻得通红的手却依旧麻利；被她打骂时倔强抿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肯落下；生日那天，小心翼翼提出想吃一碗面时，眼里藏不住的期待。
一股从未有过的愧疚涌上心头，像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脏。她其实知道，欣爱比同龄孩子懂事太多，只是她心里装着恩熙这个亲生女儿，把对贫穷生活的怨气、对命运的不满，都一股脑撒在了这个“别人家的孩子”身上。
她甚至想过，等尹家认回欣爱，拿到一笔钱，就好好补偿欣爱，给她买件漂亮衣服，做顿像样的饭菜。可现在，欣爱不见了，连让她补偿的机会都不给了。
崔母再也坐不住，颤抖着拨通了尹家的电话。
尹父接到电话时，正对着欣爱那幅《破茧》的照片发呆，得知欣爱失踪，他瞬间慌了神，拉着尹母就往崔家赶。
路上，尹母的心里五味杂陈，有对欣爱失踪的担忧，更有对打破现有生活的恐惧。她一遍遍告诉自己，欣爱只是赌气，很快就会回来，可心底那丝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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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们？”尹父冲进崔家，看着崔母失魂落魄的样子，愤怒地质问，“欣爱不见了，你为什么不早点报警？你到底把她当什么了？”
崔母支支吾吾：“我以为她只是赌气……我没想到……”
尹父心里瞬间明白了，崔母根本没把欣爱的安危放在心上。他不再废话，立刻报警。
警察赶到后，细致询问了情况，当得知前几天崔母曾打骂欣爱，还让她“滚得越远越好”，又从邻居口中得知崔母长期对欣爱动辄打骂，甚至崔浩也时常欺负她时，尹父的脸色惨白如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警察进一步调查时，在欣爱的房间里发现了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上面隐约能看到干涸的污渍和拉扯的痕迹。
一位年长的警察叹了口气，对尹父尹母说：“根据邻居的证词和现场情况来看，这孩子长期遭受家庭暴力，身上应该有不少新旧伤痕。”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尹母心上。她猛地想起雨夜里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女孩，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终于明白，欣爱那些看似倔强的眼神、清冷的气质，不过是长期被伤害后筑起的保护壳。
她的亲生女儿，不仅吃了十几年的苦，还长期被打骂，身上满是伤痕，而她这个亲生母亲，却因为自私和偏见，从未伸出过援手。
“不可能……我的女儿……”尹母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警察很快调查出线索，有人看到三天前晚上，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在河边徘徊，身形消瘦，脸色苍白，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结合崔母的打骂、长期的家庭暴力和女孩的失踪时间，警方初步判断，崔欣爱可能已经溺水身亡。
这个消息像一道惊雷，炸得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崔母瘫坐在河边的草地上，看着冰冷的河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她想起欣爱默默帮她干活的样子，想起她拿到全校第一时被老师表扬，脸上露出的羞涩笑容，想起自己打她时她眼里的委屈和倔强，想起她身上那些被自己忽视的瘀伤。
原来，这个她一直忽视、一直打骂的“外人”，早已在她心里占据了一席之地。她恨自己的偏心，恨自己的刻薄，恨自己直到失去才懂得珍惜。
她想喊一声“欣爱”，想告诉她“对不起”，想给她做一碗她渴望已久的泡面，可河水滔滔，再也没有人回应她了。
尹母醒来时，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尹父坐在床边，脸色憔悴。她心里生出来不安。
尹父痛苦的告诉她，“欣爱已经溺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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