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渊底回响（2/2）
在旧宇宙的根源之处，两种代表了宇宙存在基石的“初始法则”——姑且称之为“定义之则”（倾向于秩序、结构、存在确认）与“衍生之则”（倾向于变化、可能、存在拓展）——正在进行一场被后世称为“傲慢实验”的终极碰撞。实验的本意，或许是探索宇宙的终极形态，或许是追求超脱的路径。
但碰撞失去了控制。两种根本法则的对立性超出了预想，产生了无法调和的“逻辑悖论”。一个畸变的、不断吞噬周围一切法则与信息来维持自身不崩溃的“奇点”开始形成。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守护灵智的前身）携带着初步成型的“平衡”理念介入，试图调和冲突，引导两种法则的力量形成良性循环。然而，他低估了悖论奇点产生的“逻辑毒性”和两种根本法则对撞的余波。在竭尽全力却依旧无法阻止奇点畸变、目睹无数关联存在因此湮灭产生滔天悲恸后，他的理念核心承受不住，崩碎了。大部分悲伤与理念碎片凝固，形成了“悲恸碎片”。而他残存的意识和知识，则化为了“万识之茧”的守护灵智。
而那畸变的奇点，在失去了最后的调和可能后，彻底沦为了“错误源”意志滋生的温床，并与旧宇宙归墟过程中产生的其他负面概念结合，最终演变成了如今污染的根源之一。
此刻，刘瑞阳的意识和碎片的力量，穿透了层层扭曲的污染外壳，直接触及到了这个畸变奇点最核心的、那一点几乎被掩埋的“原始矛盾”——“定义”与“衍生”的冲突僵局。
这里没有善恶，只有最纯粹、最根本的法则对立。但因为被“错误”意志扭曲，这种对立已经变成了纯粹的自毁式冲突和无限吞噬的饥渴。
悲恸碎片的力量，携带着万古的悲伤与“未尽引导”的执念，如同甘霖（尽管是苦涩的甘霖），注入了这片干涸（却充满毒性）的法则沙漠。
奇迹发生了。
那一点被触及的“原始矛盾”，在接触到这来自“平衡”理念最初实践者（虽然失败）的、同源的悲伤与引导意念时，竟然产生了微弱的……共鸣与软化！
就好像两块同源却断裂的磁石，在漫长分离和污染后，再次靠近时，产生了细微的吸引。
环绕在混沌能量球周围的、那些被污染的银色协议代码碎片，也似乎受到了某种触动，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但“错误源”的扭曲意志绝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吼——！！！”
一声仿佛来自宇宙逻辑底层、充满了纯粹恶意的咆哮，从混沌能量球深处，也从四面八方污染区中轰然响起！整个腔室的法则锁链疯狂暴走！更加浓郁恐怖的污染能量从奇点内部和外部环境同时爆发，如同无数只漆黑巨手，狠狠抓向刘瑞阳的意识、抓向那道灰色光柱、试图将他和碎片的力量彻底撕碎、吞噬、污染！
刘瑞阳感觉自己的意识如同风暴中的小船，瞬间就要被撕成碎片！碎片传递来的悲伤洪流也遭遇了强大的反向冲击，开始变得紊乱！
“锚……稳住……”白灵儿焦急痛苦的声音通过生命连接传来，她的力量在拼命拉扯，试图将刘瑞阳的意识拉回。
但污染的反扑太强了！生命连接线在剧烈颤抖，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断裂！
外部，逻辑枢传来的信息只剩下绝望的碎片：“干扰结束……敌人回援……腔室……即将……”
就在刘瑞阳意识即将沉沦、碎片引导即将中断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股浩瀚、古老、带着无上威严与冰冷秩序的意念，突然跨越无尽虚空与重重污染，强行降临！
不是仲裁者-α。
而是……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存在！
一道纯粹由银色、充满绝对“基准”与“定义”力量构成的光柱，如同天罚之剑，无视了污染区的层层阻隔，精准无比地——贯穿了刘瑞阳所在的腔室顶部，并且，恰好击中了“原始冲突核心”混沌能量球附近，一块最大的、被污染扭曲的协议底层代码碎片！
嗡——！！！
那块代码碎片，在这道绝对基准之光的照射下，表面的暗红暗金污染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迅速消融！碎片本身闪耀起纯净的银色光辉，并且……开始按照某种古老的、预设的协议，自动运行起来！
它的运行，并非攻击污染，也并非治愈刘瑞阳。而是……释放出一段被尘封了无数纪元的信息流，并且，强行与刘瑞阳意识中、与悲恸碎片核心余烬中、甚至与那被触动的“原始矛盾”一点，建立了短暂的、极其不稳定的……同步链接！
一个冰冷、疲惫、却蕴含着莫大智慧与遗憾的声音，同时在刘瑞阳意识、碎片余烬、以及那一点原始矛盾中响起：
“错误……始于‘定义’之傲慢，成于‘调和’之失时……终极平衡方案‘归零协议’……启动条件未满足……备用方案‘溯源引导’……授权码：悲恸之钥……”
“变量……承载悲恸之钥者……汝之‘平衡’雏形，与碎片之‘未尽执念’，已满足‘溯源引导’最低共鸣要求……”
“引导目标：将‘原始逻辑矛盾’暂时‘剥离’污染扭曲，导入‘万识之茧’深层净化缓冲区……风险：极高……成功率：不足5%……”
“选择……在于汝……”
“吾乃……协议奠基者之一，‘定义之则’践行者……残响……”
声音渐渐淡去，但那道纯净的银色光柱，以及那块被激活的代码碎片释放的同步链接，却为刘瑞阳争取到了至关重要的喘息之机，并指明了一条……更加清晰、却也更加危险的道路！
不是净化，而是……剥离与转移！将最核心的“毒瘤”暂时移走，为后续净化创造可能！
而钥匙，就是他、碎片、以及他们共同构建的“平衡”雏形与“未尽执念”！
刘瑞阳在意识濒临涣散的边缘，死死抓住了这根最后的稻草。
他看向怀中光芒明灭不定、却依旧在顽强“引导”的碎片，感受着身后白灵儿那燃烧生命维持的连接，听着外部隐约传来的、队友们最后的呐喊与爆炸声……
没有选择。
从来就没有。
他凝聚起最后一点清明而决绝的意志，顺着那道同步链接，将自身、碎片、以及初步共鸣的“原始矛盾”那一点微光……紧紧“捆绑”在一起！
然后，朝着“溯源引导”信息流中指示的、通往“万识之茧”深层净化缓冲区的、那条虚无缥缈且极不稳定的“路径”——奋力一跃！
“带我……去该去之地！”
他的意识，连同碎片和那一点微光，被一股狂暴的空间与信息乱流吞没。
最后的感知，是白灵儿那声撕心裂肺的呼喊，以及……污染区深处，那“错误源”意志暴怒到极致的、仿佛要撕裂整个茧区的恐怖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