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渊底回响（1/2）
黑暗。
并非虚无的黑暗，而是粘稠的、翻涌的、饱含着无尽恶意与扭曲意志的黑暗。暗红色的能量如同污血，在视野中流淌、沸腾；暗金色的法则符文如同跗骨之蛆，在虚空中闪烁、侵蚀。无数难以名状的、介于实体与概念之间的畸变体，在暗影中蠕动、尖啸，它们是由纯粹污染凝聚的爪牙，是这片死地孕育的噩梦。
刘瑞阳感觉像是坠入了熬煮着宇宙所有负面与错误的毒液深渊。
银色折跃之光在进入这片区域的瞬间就被消磨殆尽。唯有他身周那一层由“悲伤流转”粗糙模型构成的灰暗场域，以及胸口归源星核散发的温润韵律，还在顽强地抵抗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污染冲刷。
压力无处不在。不仅仅是能量和法则层面的冲击，更是概念层面的污染与扭曲。无数嘈杂、疯狂、充满否定与吞噬欲望的意念，如同亿万根钢针，试图刺穿他的意识防御，将他拖入永恒的混乱与沉沦。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在变得迟滞，记忆的边界开始模糊，甚至对“自我”的认知都受到了冲击。
“我是……刘瑞阳……平衡尊者……源星阁主……”他一遍遍在心中默念，紧守灵台一点清明。身后，那根来自白灵儿的、纤细却坚韧无比的生命连接线，传来阵阵温暖的脉动，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不断提醒着他的存在与归途。
怀中的悲恸碎片，在进入污染区后，反应变得极其剧烈。灰光不再是简单的明灭，而是如同心脏般搏动，每一次搏动都释放出更加浓郁的悲伤韵律，与周围的污染能量产生激烈的冲突与共鸣。碎片核心的那点余烬，此刻灼热得烫手，传递出一种混合着痛苦、渴望、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亲近感”？对这污染之地的“亲近感”？
“知蝉……帮我……”刘瑞阳在意识中呼唤。虽然知蝉本人无法跟随进入，但她的部分意识和那特殊的“信息翻译”能力，通过之前深层的链接，留下了一道微弱的印记在碎片余烬附近。
“……感受……碎片的‘指向’……”知蝉空灵却有些断续的声音在意念中响起，似乎隔着遥远的距离和厚重的污染，传递得十分艰难，“它……在‘共振’……寻找……同源但扭曲的……‘回响’……”
刘瑞阳凝神，将大部分意识沉入碎片，通过余烬去感知。
果然，在无边无际、混乱狂躁的污染“噪音”中，碎片传递出一种微弱的、带有明确方向的“牵引感”。那感觉，就像是磁针在疯狂摆动的磁场中，依然顽强地指向某个特定的极点。
“在……那边……”刘瑞阳顺着感应，调整着“悲伤流转”场域的形态，使其更像一枚破开水流的梭子，朝着感应的方向艰难前进。
每前进一步，压力都在倍增。周围的污染浓度高得吓人，暗红色的能量几乎凝结成液态，其中漂浮着无数破碎的法则残片和被扭曲的信息残骸。那些畸变体也发现了这个“异物”，它们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发出无声的嘶吼，用各种方式发动攻击——能量喷射、法则侵蚀、概念污染、甚至直接扑上来用扭曲的身躯冲撞撕咬。
刘瑞阳不敢有丝毫保留。他将初步构建的“悲伤流转”模型运转到极致。灰暗的场域不再是单纯的防御，而是如同一个不断旋转、研磨的涡流。扑上来的畸变体撞入场域，其身上的污染能量与灰暗的悲伤之力相互消磨、湮灭，发出“嗤嗤”的声响。一些弱小的畸变体直接被磨碎、同化，变成了场域中一缕更深的灰暗。但更多的畸变体前仆后继，场域的能量在飞速消耗。
他只能前进，不能停留，更不能后退。
“外部干扰……已生效……”逻辑枢的声音也断断续续地传来，伴随着大量的杂音，“检测到……目标区域……污染结构……局部紊乱……持续预估……四息……”
四息！太短了！但这是队友用生命争取来的机会！
刘瑞阳咬牙，不顾一切地催动力量，朝着碎片感应的方向加速冲去！灰暗的场域与粘稠的暗红污染剧烈摩擦，迸发出刺眼的能量火花。
突然，前方视野一空！
他冲出了一个高浓度污染团块，来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这里没有那么多蠕动的畸变体，但景象更加诡异。
这里仿佛是一个巨大的、由扭曲法则构成的“腔室”。腔室的“墙壁”和“地面”不再是物质，而是无数疯狂旋转、相互冲突、又诡异地“缝合”在一起的法则锁链。这些锁链有的呈现暗金色（否定的秩序），有的呈现暗红色（扭曲的混沌），有的则是毫无生机的灰白（被吞噬殆尽的残留）。它们在虚空中纠缠、碰撞、崩断又再生，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尖锐摩擦声和低沉轰鸣。
而在腔室的中心，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难以用语言准确描述的“存在”。它大约有房屋大小，整体呈现出一种极不稳定的、不断在“实体”、“能量体”、“概念团”之间闪烁变幻的状态。它的核心，是一团浓郁到极致、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暗红与暗金交织的混沌能量球。能量球表面，布满了不断游走、裂开又弥合的“裂隙”，那些裂隙中，隐约可见更加深邃的、仿佛通往宇宙逻辑尽头的黑暗。
而在这混沌能量球的周围，环绕着大量破碎的、闪烁着微光的银色符文——那是格式塔协议原始底层代码的碎片！但这些碎片已经被严重污染和扭曲，与暗红暗金的能量深深嵌合在一起。
最让刘瑞阳心神震撼的是，这个“存在”散发出的韵律。
那是一种……极端对立的矛盾统一体。一方面，是无穷无尽、想要否定和吞噬一切的疯狂欲望；另一方面，却又隐隐透出一丝……极其微弱、近乎错觉的、对“稳定”和“定义”的……渴望？或者说是……某种扭曲到极致的“存在执念”？
悲恸碎片在他怀中疯狂震动！灰光几乎要透体而出！核心余烬传来的不再是简单的渴望，而是一种近乎悲鸣的、混合着愤怒、哀伤、以及……强烈“责任感”的复杂情绪！
“就是它……原始冲突核心……”刘瑞阳心中明悟。这就是旧宇宙“傲慢实验”中，那两种根本法则对撞产生的“逻辑悖论奇点”，被“错误源”意志寄生、扭曲、膨胀后形成的畸变产物！它既是污染的源头之一，也是碎片“未尽引导”的终极目标！
与此同时，他也感觉到了白灵儿生命连接的剧烈波动，以及……来自外部的一阵猛烈能量扰动——队友们的干扰攻击似乎命中了预定目标，这片区域边缘的污染结构出现了明显的紊乱和能量逸散！
机会！稍纵即逝的机会！
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恐惧！
刘瑞阳将全部意念、全部力量、全部对“平衡”的理解，都灌注到手中的悲恸碎片，并通过它，链接到胸口那融合了“源初平衡之心”的归源星核！
“以我之意……承汝之悲……溯本归源……流转不息！”
他嘶声念出并非任何已知咒文，而是由心而发的引导真言！
嗡——！！！
悲恸碎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灰暗光芒！这光芒不再仅仅是悲伤，其中融入了刘瑞阳“平衡之心”的调和韵律，以及归源星核“终结后新生”的意境！灰光如同有了生命和意志，化作一道凝实无比的灰色光柱，脱离刘瑞阳的手掌，朝着腔室中央那不断变幻的“原始冲突核心”——狠狠撞去！
这不是攻击，而是……链接！是引导！是试图将碎片中凝固万古的悲伤，注入那个扭曲的奇点，去“接触”那被掩盖的原始矛盾，去“唤醒”那可能还存在的一丝未被完全扭曲的本质！
灰色光柱与混沌能量球接触的刹那——
时间，仿佛静止了。
没有爆炸。没有能量激波。
只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法则层面的“共鸣”与“颤抖”，以接触点为中心，无声却狂暴地席卷了整个腔室，甚至向外扩散！
刘瑞阳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猛地“拽”了出去，沿着灰色光柱，一头扎进了那个混沌能量球的深处！
刹那间，他“看”到了，也“理解”了。
他看到了一幅残缺却宏伟到极致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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