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洛杉矶的红酒，与首钢的一碗老鸭汤（2/2）

林莫正趴在一堆图纸里，头发乱得像刚炸过的鸡窝，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瘦了一圈。

他正对着麦克风咆哮，声音因为声带充血而变得嘶哑难听：

“不对！路明的动作延迟了3毫秒！是BCI信号传输的问题！MOSS，把**卡尔曼滤波（Kalan Filter）**的参数给我重写！这一帧画面要是敢掉链子，我就把你主板拆了当废铁卖！”

“老板……那个……”旁边的工作人员看到了许初静，想提醒，但不敢打断暴怒的林莫。

许初静走到林莫身后。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地帮林莫把卫衣领口上沾着的一块黑色绝缘胶带撕了下来。

“滋。”

胶带撕离的声音。

林莫像是触电一样猛地回头，手里的电子笔差点戳出去，眼神凶狠得像头护食的狼：

“谁动我的——”

当他看到那张不施粉黛却依然惊艳的脸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呆滞了。

那种凶狠迅速退潮，变成了有点懵的傻气，像是CPU过载了。

“初……初静？”

他的声音劈叉了，难听得像破锣。

“我是来收尸的。”

许初静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把保温桶重重地放在那堆价值上亿的图纸上，发出一声闷响。

“听说某人为了向好莱坞宣战，准备先把自己饿死？”

林莫尴尬地挠了挠头，想站起来，结果腿因为坐太久麻了，又跌坐回去，龇牙咧嘴：

“没……我在算数据。路明的腿部反馈一直有个BUG……”

“先修修你自己的胃吧。”

许初静熟练地拧开保温桶。

一股浓郁醇厚的老鸭酸萝卜汤的味道，霸道地驱散了机油味。

热气腾腾。

那是人间烟火，是把这个疯子拉回人间的绳索。

她盛了一碗，递到林莫手里，甚至细心地吹了一下：

“喝。”

林莫接过碗，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那根紧绷了四天四夜的神经，突然松弛了下来。

他喝了一口。

酸爽，滚烫，鲜美。

就像是有人在他那冰冷的胃里点了一把火。

“好喝。”林莫傻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许初静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气早就消了。她拿出纸巾，帮他擦掉嘴角的汤渍，动作自然得就像这几年他们之间发生的每一次默契配合。

“外面都在传，你是变态，虐待残疾人。”许初静轻声说，语气里没有怀疑，只有心疼。

“你也信？”

“我信你个大头鬼。”许初静翻了个白眼，“你在航母上把潜艇震出来的时候，美国人也说你是外星人。”

她看了一眼大屏幕上那些正在休息的残疾人演员，眼神复杂：

“那就是你的‘武器’？”

“那是我的‘兵’。”

林莫放下汤碗，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但这一次，多了一份被老鸭汤滋润后的底气。

“MOSS。”

“给天后看看……完全体。”

“启用**全息光场（Light Field Dispy）**预览。”

“嗡——”

控制室的光线暗了下来。

下一秒。

没有屏幕。

空气本身变成了画布。

许初静感觉自己脚下的地板消失了。

她悬浮在了那片**“零重力舞厅”的星河之中。

数万颗粒子在她身边飞舞，每一颗都有自己的轨迹。她下意识伸出手，一颗流星穿过她的指尖，她甚至能感觉到光子掠过皮肤时的微热**。

路明和苏微的虚拟形象，就在她面前三米处跳舞。

那么真实。

真实到她能看到苏微裙摆上的丝绸纹理，能看到路明眼里的光，甚至能看到他们皮肤下微血管的律动。

“这就是……”许初静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是演员，她太知道这意味什么了。

这意味着好莱坞引以为傲的绿幕和IMAX，在一瞬间变成了石器时代的壁画。

“以前我修钢琴，修航母。”

林莫走到她身边，在这个光怪陆离的虚拟世界里，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糙，带着茧子和机油味，但很热。

“但这一次，初静。”

林莫指着这漫天星河，声音低沉而狂妄：

“我要修一个新的世界。”

“一个不需要看脸，只看灵魂的世界。”

许初静转头看着这个男人。

在这一刻，她眼里没有那个身价千亿的董事长，只有那个在沙漠里为了给她制冷而满头大汗的笨蛋工匠。

她回握住他的手，笑了。

那一笑，比这满天星河还要亮。

“好。”

“那你负责修世界。”

“我负责……给你送老鸭汤。”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还有，帮你递螺丝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