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火花桶爆发了 二(2/2)
导火索在静夜里燃烧,发出极轻的“嘶嘶”,像毒蛇吐信,又像死神的计时沙漏。巡逻兵的铁靴声又一次从墙头踏过,却未能踩碎这细微的死亡之音。火星越来越亮,终于钻进桶底——
轰!!!
一声巨响撕碎黑幕,大地猛地一跳。宫墙顶端的煤气灯同时一颤,玻璃罩“哗啦”碎裂,火舌从墙根冲天而起,像一条突然昂头的赤龙,把夜空撕开一道血红的裂口。碎石、尘土、燃烧的砖屑被抛上半空,又如雨点般砸向四周,打在石板上“噼啪”作响;滚烫的气浪沿着街道狂奔,把尚未熄灭的煤气灯火焰瞬间压成一片幽蓝,又猛地反弹,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把最近的栅栏、破布横幅、甚至被遗忘的空面包袋一并掀翻。
巡逻兵被冲击波掀得踉跄后退,有人一屁股坐倒,有人本能地抱头蹲下,耳膜在轰鸣中嗡嗡作响,仿佛有千百只蜜蜂同时钻进了脑袋。他们嘶喊着,声音却被爆炸的回音撕得七零八落:
“爆炸——!爆炸——!”
“敌袭!敌袭!”
铁靴在宫墙上乱跑,燧发枪被慌乱地取下,却找不到可以瞄准的目标——只有尚未散尽的硝烟,像一层厚重的纱,把宫墙内外都裹进混沌。更远处的营房,新军战士从地铺上一跃而起,赤着脚、披着大衣,便冲向武器架;燧发枪在奔跑中被撞得“哗啦”作响,有人摔倒在门槛,却立刻爬起,继续奔向爆炸点。军官的吼声、士兵的喘息、铁门的撞击声,在宫墙内汇成一片嘈杂的洪流,却又被尚未散尽的硝烟呛得咳嗽连连。
然而,当最后一缕硝烟被夜风撕碎,当火星逐一熄灭,当铁靴与枪托终于把爆炸点围得水泄不通——呈现在他们眼前的,却只是一片狼藉的砖石:宫墙被撕开一道约莫两人宽的缺口,边缘焦黑,却仍坚固地矗立在原地;没有后续呐喊,没有黑影冲锋,甚至没有第二声爆炸。只有尚未冷却的砖屑在黑暗中偶尔迸出极细的火星,像某种无声的嘲笑。
铁靴声渐渐慢下来,枪口缓缓垂下,士兵们面面相觑,呼吸仍急促,却再找不到可以瞄准的目标。宫墙内外,重归死寂,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咚咚”,静得能听见远处尚未散尽的硝烟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缺口像一张被强行撕开的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而黑夜,仍像之前一样浓稠,仿佛刚才那声巨响,只是它打了个冷战,现在又重新合上了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