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伦顿炸了(1/2)
晨曦像一面被火药熏黑的镜子,冷冷映在白金汉宫顶层露台上。查理一世立在栏杆前,晨袍的猩红被朝阳照得刺目,却掩不住眼底下两团乌青——那是爆炸声后一整夜未曾合眼的证明。夜风把硝烟味灌进寝宫,也把远处尚未散尽的哭嚎声一并送来;他一次次走到窗前,又一次次被无形的惊雷逼回床榻,最后干脆披着斗篷坐在扶手椅里,双手死死攥着王冠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此刻,太阳终于爬过宫墙,他却像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的骆驼,猛地转身,面向鱼贯而入的侍卫。
“废物!”国王的嗓音被烟熏得嘶哑,却在穹顶下炸出回音,“能让那些背叛者把王宫城墙都炸了,你们是怎么守的夜?是猫在睡觉,还是枪在生锈?”
侍卫们低头,熊皮帽檐几乎抵到胸口,燧发枪被反手靠在腿侧,枪机尚未擦拭,仍残留着昨夜惊慌的指痕。查理一世大步逼近,晨袍下摆被风掀起,露出里面皱巴巴的衬衫。“回答我!”他猛地抬手,却不是在拍桌,而是把王冠重重砸在地图台上,金叶与橡木相撞,发出清脆的“当啷”,像给这场问责敲下第一声锣。
侍卫长微微前倾,嘴唇开合,却只挤出一句:“陛下……爆炸太突然,守军已尽力——”
“尽力?”国王冷笑,声音陡然拔高,“尽力到让火药桶滚到墙根?尽力到让整座宫墙裂成笑话?你们尽力,就是让王权在黑夜被撕开一道口子?”他的手指几乎戳到侍卫长鼻尖,却在半空停住,转而猛地一挥,像要扫掉所有辩解,“滚下去!自领三日禁闭,枪机擦不干净,就别再穿这身皮!”
侍卫们如蒙大赦,却不敢抬头,只能躬身退出,铁靴踏在地板上,发出凌乱而压抑的“咚咚”,像一群被鞭子驱赶的鸭子。门刚合上,查理一世的目光便转向站在另一侧的新军军官——他们仍保持着整齐的立正,灰蓝大衣的铜扣在晨光中闪着冷光,枪托抵在脚边,却再没有人敢去擦拭枪机上的硝烟残痕。
国王的呼吸仍急促,胸膛剧烈起伏,像被火灼烧的风箱。他一步步走近,目光扫过一张张被硝烟与疲惫染黑的面孔,声音却渐渐压低,变成一种被强行压抑的沙哑:
“你们呢?昨夜是谁在宫墙外站岗?是谁的枪口对准了缺口?告诉我,若再有一桶火药滚到墙根,你们能不能在它爆炸前,把引线掐灭?”
军官们低头,熊皮帽檐遮住了眼睛,只露出紧绷的下颌。查理一世停在离他们一步之遥的地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晨袍袖口——那里,昨夜被他自己咬出的齿痕仍清晰可见。他忽然意识到:这些灰蓝大衣的士兵,是他此刻唯一能握住的铁拳;在远处贵族们尚未凑齐的援军抵达前,这支新军既是他的盾,也是他的底牌。骂得太狠,拳会松;逼得太紧,盾会裂。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听着,王宫的裂缝,也是你们的裂缝;王权的耻辱,也是你们的耻辱。去,把缺口堵上,把引线掐灭,把任何敢再靠近宫墙的影子,都给我钉死在石板路上——但记住,”他微微前倾,声音低得只够近处几人听见,“在援军到来之前,每一颗子弹都要省着用,每一声枪响都要有价值。王冠可以缺一角,底牌不能少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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