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宗教战争?(1/2)
正午的阳光像一层新锻的铁皮铺在湾口,海面被晒得泛起白光,连蒸汽都显得耀眼。卓云峤立在旗舰右舷,风把司令大衣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他单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举着铜望远镜,镜头里,海湾里来回穿梭的小船像一串忙碌的黑蚂蚁——每一艘都堆得满满当当,煤块在烈日下泛着乌亮的油光。
吊机的铁臂吱呀旋转,粗大的缆绳带着煤箱缓缓升起,又稳稳落在甲板上。煤箱落地时“咚”地一声闷响,震起一小团黑尘,立刻被水手踩住,铁锹飞快地插进去,把煤块推成一座黑亮的小山。甲板上回荡着铁锹与铁板的碰撞声、号子声、吊机齿轮的咬合声,交织成一支带着煤味的交响曲。
“司令。”一名参谋踩着跳板过来,手里捧着刚标好的海图,“湾口东南角又冒起炮烟,看样子刚才那场交火还没打完。咱们这补给点离战场不到七里,风向一变,烟灰都能飘到桅顶。”
卓云峤把望远镜放下,眉心的川字纹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深。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指尖立刻沾上一层煤灰。“七里?”他低声重复,目光越过参谋的肩头,投向远处那道尚未散尽的烟雾,“一天里两场海战,这欧陆的海面比咱们锅炉的蒸汽还烫。”
参谋把图卷展开,指节在纸角上敲了敲:“从烟柱的颜色看,用的还是老式黑火药,烟浓得发黑,估计打得正急。咱们若再耽搁一个时辰,难保不被卷进去。”
卓云峤没接话,只把望远镜重新举起。镜头里,一艘煤船正靠上姊妹舰的左舷,水手们站在舷边,用粗麻绳把吊篮拉得笔直。突然,一声遥远的炮响滚过海面,震得吊篮在半空晃出一道弧线,煤块哗啦落下几块,砸在甲板上碎成黑渣。水手们骂了一句,又立刻埋头继续装填。
“让他们加快速度。”卓云峤放下望远镜,声音低却稳,“再派两艘快艇去湾口巡一圈,挂黄旗,亮空炮——告诉周围,我们只是路过取煤,谁敢把炮口转向这里,就请他先尝尝后膛炮的滋味。”
参谋立正应声,转身踩着湿滑的甲板跑向传令兵。吊机的铁臂再次扬起,煤箱在空中划出一道黑亮的弧,稳稳落在又一堆煤山旁。阳光下,黑色的尘雾腾起,像一片小小的乌云,却很快被海风吹散。
卓云峤深吸一口气,煤味、硝烟味、阳光晒热的铁板味混在一起,滚烫地灌进肺里。他抬眼望向远处那两道尚未散尽的硝烟,声音轻得仿佛自言自语:“欧陆……真是连海都坐不稳。”
吊机再次吱呀转动,铁臂的阴影投在他脚边,像一座移动的钟摆,提醒着时间紧迫。阳光越升越高,把每一滴汗珠都镀成金色,也把每一堆煤山照得发亮——那是舰队继续北上的底气,也是他此刻最踏实的依靠。
硝烟还在海面低低地飘着,像一层不肯散去的灰雾。卓云峤立在舰桥侧翼,双手握着望远镜,目光越过起伏的碎浪。镜面里,残破的桅杆斜斜指向天空,帆布被炮火撕成褴褛的布条,在海风里抽搐。那艘船的艉楼高处,一面绣着十字与金穗的旗帜无力垂落——天主教的徽记,在烈日下失去了往日的光鲜,只剩焦黑与血迹。
更远的海平线上,几艘线条简洁的战舰排成锋矢之形,桅顶飘扬的旗色截然不同:深蓝的底,白色的斜十字,如新雪覆在夜海上。它们的主炮仍冒着淡淡白烟,炮口低垂,像猎犬完成任务后收起的獠牙。那是新教的舰队,正缓缓逼近残敌,却并不急于补刀,只是以威严的阵势逼迫对方降帆。
卓云峤慢慢放下望远镜,铁青的眉峰间掠过一丝恍然。海风掠过,吹动他大衣的下摆,也吹开了一段记忆——
那是离港前夜,总领江子锐在灯火通明的战图厅里,亲手将一卷密封的训令递到他掌心。
“记住,欧洲如今是两只困兽撕咬,天主教旧王权已衰,新教却挟着商贾与舰炮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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