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攻击江户 八(2/2)
站在后列的倭国武士们呆若木鸡。他们自幼被灌输的战法此刻像纸糊的墙,被炮弹轻易撞得粉碎——“人多枪密,枪林如墙,可挡骑兵,可破敌锋”。可现在,密集的队形成了最好的靶子。铁弹横扫之处,竹枪像芦苇一样折断,人体像稻草一样倒下。那些曾让他们自豪的“枪林”,在实心弹面前不过是一排排等待收割的草木。
一名老武士的佩刀从指间滑落,刀尖插进泥土。他看见前排的轻足被铁弹削去半个肩膀,却仍下意识向前迈步,直到第二枚铁弹将胸腔彻底撕开,才像破麻袋一样扑倒。另一名年轻武士想冲上去填补缺口,却被飞溅的碎骨击中面门,血糊住了眼睛,他踉跄两步,跪在地上干呕,却吐不出任何声音——胃里只剩恐惧。
炮声间歇,田野上只剩残肢与断竹。轻足的哭喊、武士的怒吼、铁弹碾过骨肉的闷响混成一片,像一把钝刀在反复锯着所有人的神经。实心弹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有冰冷的重量与速度——它用最原始的方式告诉倭国武士:人海战术在钢铁面前,不过是送死。
鼓声沉稳,像大地的心跳。
前排步兵的靴跟同时抬起又同时落下,几百双军靴踏在冻硬的泥土上,发出整齐而低沉的“咚、咚”声。深蓝制服连成一片移动的潮线,刺刀在夕阳中闪着冷光;三门三磅火炮被挽马拖拽,炮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咔啦”声,却始终紧贴在步兵方阵的间隙里,一步不落。
每隔十息,炮兵营的二十七门十二磅火炮便齐声怒吼。铁质炮口喷出炽白的火光,实心弹带着尖啸掠过步兵头顶,砸进倭军残阵。每一次落地,都掀起一蓬土浪与血雾;破碎的竹枪、折断的长刀、翻飞的布片在空中短暂定格,又重重摔回地面。倭军原本密如蚁群的队形,被铁弹犁出一条条笔直的沟壑,缺口处的人影像被巨镰收割的麦秆,齐刷刷倒下。
更远处的轻足开始动摇。有人丢下竹枪,抱头向江户城狂奔;有人双膝发软,跪在泥里干呕。马蹄声骤然暴起——倭国骑兵沿着阵线来回驰骋,马背上的武士高举太刀,刀光一闪,便将逃兵的头颅斩落。血柱喷起尺余,无头尸体仍向前跑了两步才扑倒。骑兵的怒吼混着鼓点,像鞭子抽在残兵背上:“回去!回去!谁敢退,这便是下场!”
溃散的轻足被刀锋逼回缺口,却立刻又被下一轮炮击撕碎。铁弹穿透木盾,击碎胸骨,碎骨与碎木一起飞溅;有人被弹片削去半边脸,却仍被同伴推着向前,只剩半张嘴发出含糊的哀嚎。血腥味混着火药味,像浓雾一样笼罩整片平原。
步兵营的步伐依旧不紧不慢。鼓声每响一次,方阵便向前推进十步。刺刀如林,炮口如眼,像一堵缓缓移动的钢铁城墙,把死亡一寸寸推向江户。前方的倭军阵线已支离破碎,却仍被自家武士的刀逼着填进炮口下的深渊;而后方的汉军鼓点沉稳,炮声连绵,像在宣读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