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17世纪帝国 > 第323章 上当了 二

第323章 上当了 二(1/2)

目录

残月如钩,斜挂在乌云缝隙里,光色惨白,像一柄钝刀割过破城的轮廓。海风裹挟着潮腥与腐烂稻草的味道,掠过墙头,吹得城垛上那面碎成布条的“明”字旗猎猎作响,仿佛随时会坠下来,与尘土同眠。

城墙年久失修,砖缝里长出半人高的野蒿,夜露一压,便簌簌地倒伏。几处垛口干脆塌成了豁牙,露出黑黝黝的城内——那里没有灯火,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的窗纸透着暗红,像将熄未熄的炭。

五名军户拖着步子,在墙头来回蹭动。他们的鸳鸯战袄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补丁摞补丁,油亮发黑;铁盔凹了半边,用麻绳胡乱拴着,一走一晃。长矛的木柄被汗水浸得发软,矛尖锈迹斑斑,像一截枯枝。最年长的那位打了个哈欠,露出缺了门牙的嘴,含糊地抱怨:

“又是亥时轮哨……上月欠的粮还没发,今夜连粥汤都没得喝。”

旁边的年轻军户把矛当拐杖,有气无力地接话:“忍忍吧,听说县里的主簿把军粮折了银子,拿去给县太爷的小舅子做寿了。”

话音未落,一阵夜枭般的低笑从墙根下传来,转瞬又被风吹散。城外,黑影如潮水般贴着地面涌动——倭贼弓手伏在蒿草与乱石之间,每张脸都抹了黑泥,只露出一双双闪着磷火的眼睛。为首之人抬手,五指张开,再缓缓收拢,像掐住无形的咽喉。

“嗖——”

第一支箭离弦,尾羽划破夜气,发出极细的啸声。

紧接着,五支、十支……箭雨贴着墙垛飞掠,发出短促而密集的“噗噗”声。

最年长的军户刚把哈欠打完一半,箭镞已贯入喉结。他瞪大眼,双手本能地抓住箭杆,鲜血顺着指缝喷涌,溅在残破的旗面上。身体像破麻袋一样向后仰,矛杆“当啷”坠地,在墙砖上弹出几道火星。

年轻的军户甚至没来得及回头,第二支箭已穿透他的太阳穴,带着碎发和血珠钉进身后的夯土。他双膝一软,扑在垛口,头盔滚落,骨碌碌掉进护城壕,发出空洞的回响。

余下的三人这才惊醒,慌乱中举起长矛,却见墙下黑影如潮,箭矢如蝗。第三个人试图张口示警,一支箭精准地封住了他的声音;第四人刚摸到腰间的铜锣,箭矢已从锁骨下穿出,锣槌脱手,砸在脚背,却发不出半点动静。

最后一名军户踉跄后退,脚后跟绊在松动的砖缝,整个人仰面栽下城墙。风声在耳边呼啸,他看见月亮像被血糊住,随即“砰”地一声闷响,世界归于黑暗。

城外,蒿草间传来压低的倭语嬉笑:

“城头无鼓、无锣、无火把,连狗都不吠——明军果然烂透了。”

夜风继续吹,野草起伏,像无数细小的黑浪。残破的旗帜在墙头轻轻摇晃,旗角拂过血洼,发出“嗒嗒”的轻响,仿佛在为这座无人守备的孤城,提前敲响丧钟。

夜幕像一池被搅浑的墨汁,乌云低垂,连残月都被掩得只剩一圈惨白的光晕。城墙下,蒿草与乱石之间,几十条黑影贴着地面蠕动,仿佛一群嗅到腐肉的夜狼。他们行动迅捷而有序,每一步都踩在松软的沙土上,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为首的倭贼头子一抬手,整支队伍瞬间静止。他从背后解下一张强弩,弩身用鲸骨制成,涂了黑漆,在暗夜里连轮廓都几乎看不见。他单膝跪地,抬弩、扣弦、瞄准,动作一气呵成。“嗖——”第一支带钩的弩箭划破空气,尾羽震颤,精准地钉进城墙砖缝。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弩弦的嗡鸣连成一片,像低沉的鼓点。每一根绳索都经过浸油处理,既坚韧又不易被割断,钩子为三爪铁锚,倒刺深深咬住砖石,仿佛饥饿的兽牙。

“拉!”头子低喝。几名倭贼同时抓住绳索,身体后仰,脚跟蹬进泥土,肌肉在夜行衣下绷紧如铁。绳索瞬间绷直,发出“咯吱”一声闷响,砖屑簌簌落下。确认牢固后,他们迅速从腰间抽出短刀,反咬在口中,腾出双手开始攀爬。动作整齐划一,如同训练有素的蜘蛛,贴着城墙无声上升。

与此同时,另一队倭贼火枪手已半蹲于十步开外。他们手中的火绳枪是南蛮式样,枪管黝黑,火绳在药池旁“嗤嗤”冒着火星。枪口稳稳对准城垛,只要有人影出现,便是一排齐射。装药手跪在一旁,用牛角筒精准地分装火药和铅丸,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每完成一次装填,便用手背抹去额头的汗珠,汗水混着黑火药,在脸颊上留下一道道污痕。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