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印度南方难民(2/2)
港口卫兵的嗓音像破锣砸在铁板上。二十余名红衣军卒持矛冲来,矛尖在阳光下闪成一排利齿。他们不由分说,用矛杆横推猛扫。最前排的一个老妇被杆头撞中胸口,整个人后仰摔进泥水里,婴孩从她怀里滚出去,啼哭只半声就被马蹄般的脚步淹没。
“再敢靠近船舷——立斩!”
卫队长拔刀出鞘,刀背敲在铁盾上“当”一声震耳。话音未落,另一队轻甲士兵已从侧翼包抄,长刀雪亮,像一条银蛇扑进人堆。一个青年难民刚站起身,想护住身后的母亲,刀光一闪,他的头颅高高飞起,血柱喷出三尺,溅在英格兰船长的白裤脚,像一朵骤然绽开的猩红牡丹。
尖叫、哭嚎、铁器碰撞,混成一锅沸腾的噪音。难民队伍瞬间溃散,却仍有几个胆大的汉子攥着破木棍回头。士兵没给他们第二次机会——矛尖斜挑,刀口横抹,每一次金属划过皮肉的闷响都伴着身体倒地的闷声。一个瘦小女孩被人群挤倒,刚想爬,就被靴底重重踏住后背;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血从自己被踩断的肋骨间汩汩涌出。
“滚回你们的焦土!”
卫兵的咆哮压过所有哭喊。他们结成半圆,长矛如林,一步步把还活着的难民逼向港口外的荒地。每退一步,地上便多一滩血,多一具抽搐的躯体。海风卷起沙尘,把血迹吹成褐色斑点,像一张被随意涂抹的死亡地图。
英格兰船长终于把望远镜别回腰间,低声骂了一句母语里的粗话;荷兰大副把烟斗塞进兜里,掌心全是冷汗;葡萄牙水手别过脸,喉咙滚动,却什么也没吐出来。他们不需要听懂难民的语言,血与刀已经解释了一切——这座港口,一夜之间,成了活人的刑场。
薄雾未散的清晨,港口外的海面像一面磨亮的铜镜。
“伏波号”庞大的黑影在镜面上缓缓滑行,赤龙旗在桅顶猎猎作响。左右两艘护卫舰雁形展开,炮窗紧闭,却遮不住二十四磅炮的幽黑洞口——炮手已把火绳虚搭在火门上,只要一声令下,铅弹就能撕裂薄雾。
赵明站在定波号艉楼,单筒望远镜贴在眉心,目光越过雾帘,落在那支正缓缓驶入港口的汉国商船队上。帆布雪白,吃水线压得极低,显是满载。
“再近两百步,就进炮台射程了。”
副官低声提醒,手指在栏杆上敲出轻快的节拍,“要不要给他们打旗语,让他们贴左舷?免得被岸炮误会。”
赵明嘴角勾了勾,声音被海风压得很低:“让他们照正常航线进港。岸炮敢动,咱们就掀了他们的垛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码头隐约的刺刀反光,“告诉炮组,装双份霰弹。我们不必靠港,但谁要敢先动手,就让他们知道二十四磅的滋味。”
副官点头,回身向炮甲板打了个手势。铜炮轮在柚木甲板上发出轻微“咯吱”一声,像一头被唤醒的猛兽。
赵明重新举起望远镜,看着商船队桅杆上的赤龙旗一点点靠近码头,眼里没有紧张,只有一种猎人等待猎物踏入射程前的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