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夜探帝寝,情深意重(1/2)
夜风从未关的窗缝钻入,吹动帷帐一角。秦无月站在廊下,指尖触到窗棂时顿了顿。木头微凉,上面没有机关响动的痕迹,也无人值守在侧。她知道这是允许——是默许,是等待,是那句“今晚……别关窗”留下的空隙。
她抬腿跨过窗沿,落地无声。赤足踩在地砖上,寒意从脚心窜起,她没停,缓步向前。寝宫内烛火将熄未熄,只余床头一盏长明灯,昏黄光晕笼着龙床四角。禁军巡防的脚步声刚过不久,下一班还要半个时辰才来。她早已算准时间,也早已看清路线。
走到床前,她停下。皇帝侧身而卧,被衾盖至肩头,呼吸均匀。他眉头松展,不像前几日那样紧锁,也不似昨夜冷宫对峙时那般沉重。秦无月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才轻轻在床边锦凳上坐下。凳面冰凉,她不动,双手交叠放于膝上,衣袖垂落,遮住藏在腕间的银簪。
她没碰他,也没靠近半分。只是坐着,像守夜的宫人,又像不愿离去的旧人。烛芯爆了个轻响,光影晃了一下,映出她低垂的眼睫。她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几乎与呼吸同频。
“臣妾确实知晓前朝旧事。”
她顿了顿,像是等一句回应,可皇帝没有睁眼,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也知道您并非宗室亲生,是抱养入宫顶替早夭皇子。”
她说得平缓,不带煽动,也不显惊心,“《内务省杂记》卷七有录,北山旧档存证,老嬷嬷口述可查。臣妾都见过,也都记得。”
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贵妃临终遗言不是假话,但她用真话做了局。她知道您最怕什么,便把这话当成刀,插进您心里。她不信情,也不信您会信任何人,所以她死前最后想毁的,不是江山,是您和臣妾之间那点尚存的信任。”
皇帝鼻息微动,手指蜷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秦无月继续道:“臣妾没有上报此事,是因为上报之后,您就会开始怀疑每一个靠近您的女人,每一句温柔的话,每一次深夜召见。您会想:她是不是知道了?她是不是要拿这个要挟我?您会睡不着,政事也会乱。帝王若心不稳,天下就难安。”
她声音更低了些:“臣妾不怕死,只怕您从此再不信一人。若您因血脉之疑斩断十年相伴,那才是真正中计。”
烛光摇曳,照见她唇角一丝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
“臣妾承认,曾利用这秘辛牵动局势。借钦天监传异象,引您查宗庙名录,让您自己发现线索。臣妾没有直接揭发,也没有呈上证据,因为一旦由臣妾之手递出,就成了威胁,成了把柄,不再是真相。”
她垂下眼,“臣妾所做一切,只为让您亲手看到,而不是被人逼着相信。只为让您明白,即使身份有伪,君位仍正;即使出身非族,民心仍在。您坐这龙椅,不是靠血统,是靠十年治世、四方归附、百姓称颂。”
她停了很久,屋中只剩两人呼吸交错的声音。
“臣妾若想夺权,早在登基之初便可动手。臣妾若想复仇,也不会留在紫宸宫十年如一日。臣妾若真图谋不轨,更不会在冷宫破败之时,仍守着那一句‘此生不负’的旧诺。”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膝盖上的布料,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
“臣妾之所以留下,是因为爱您。”
这句话出口时,轻得像一声叹息。
“不是忠臣对君主的忠,也不是皇后对帝王的敬。是秦无月对眼前这个人的心意。是因为春夜东宫廊下,您接过我手中诗稿时眼里的光;是因为先帝丧仪那年,您问我‘朕若即位,可保国祚否’时的声音颤抖;是因为这些年,您明明多疑,却始终未曾真正伤我一分。”
她看着他熟睡的脸,语气愈发柔和:“臣妾怕失去您,不是怕失位、失宠、失性命,是怕有一天,您坐在金殿之上,百官俯首,却再无人敢直视您的眼睛。是怕您孤独终老,以为所有人都在算计您,连我也成了敌人。”
她微微前倾,离床沿近了几寸,声音几乎贴着空气滑入梦境:“所以臣妾用了那些手段,设了那些局,甚至任贵妃一步步走入死地。臣妾知道这不对,也知道这险。可臣妾宁愿背负猜忌、误解、甚至是死罪,也不愿看您被一句话击垮,不愿看您亲手毁掉唯一还能信的人。”
她慢慢坐直身子,双手重新交叠。
“臣妾不求您原谅。也不指望您醒来后记得这些话。臣妾只是……想说一次。当面说一次,哪怕您听不见。”
屋外风止,檐角铜铃未响。
室内灯火昏沉,映得两人影子靠得很近,一个坐着,一个躺着,中间隔着不过三尺距离,却像隔了整整十年光阴。
秦无月不再说话。她静静坐着,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时间一点点过去,更鼓遥遥传来,已是五更将尽。远处宫门开启的声音隐约可闻,扫帚划过青石板的沙沙声渐次响起,新的一天正在苏醒。
可这里仍是寂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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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觉得累。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长久绷紧之后的松弛。像是走完了一段没人看见的路,终于可以停下来喘口气。她没走,也没闭眼,只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看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皇帝的呼吸变得更深了些。
他眉头彻底舒展开,原本紧绷的嘴角,缓缓向上扬起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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