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帝梦初醒,情定终生(1/2)
晨光从窗缝里爬进来,先是一道细线,贴着地砖慢慢往上移,爬过秦无月的鞋尖,爬上她的裙摆,最后停在她交叠的手背上。她仍坐在床边那张锦凳上,姿势没变,背脊挺直,肩头却比昨夜低了些。眼睛闭着,睫毛偶尔颤一下,像是梦到了什么,又很快压回去。
皇帝醒了。
他不是被声音吵醒的,也不是被光刺醒的。他是被一种实感惊动的——手心里有东西。不是被角,不是枕巾,是人的温度。他睁眼时视线模糊,只看见一个影子坐在旁边,轮廓被逆光勾出一道浅边。他眨了眨眼,再看,看清了是谁。
秦无月。
她没走。
他记得梦里的声音,一句一句,像水滴落在干裂的土上。他说不出那是真是假,可那些话落进心里,竟没有激起一丝怀疑,反倒像补上了某块一直空着的地方。他动了动手,指尖朝外伸,想碰一碰她。昨夜就想这么做了,可那时他还在梦里,手抬不起来。
现在他醒了,手能动了。
他缓缓撑起身子,被衾滑下半臂,露出中衣领口的一截锁骨。动作很轻,怕惊扰了什么。他没出声,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她的脸比昨夜更显疲惫,唇色淡,眉心有一道浅纹,像是睡着了也不肯松下来。他伸手,不是去碰她的脸,而是去握她的手。
掌心相贴时,他感觉到她在抖。
秦无月睁开了眼。
她没往后缩,也没抽手,只是盯着他,眼神由懵转清,最后定住。她想站起来,膝盖刚用力,就被他按住了。
“别动。”他声音哑,像是太久没说话,“让我再看一会儿。”
她停住了。
他没松手,反而把她的手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拉得更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一尺。他低头看她的手——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掌心有一道旧疤,不深,但看得出用了力气才磨出来的。这双手端过茶,递过奏折,也曾在暴雨夜里为他掖过被角。
“你说的那些话,”他开口,嗓音低沉,“我都听见了。”
她没应。
“不是梦。”他顿了顿,“是你说的。一字一句,我全听见了。”
她垂下眼,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陛下昨夜未醒,如何听见?”
“我没睁眼,可我听见了。”他盯着她,“你说了春夜东宫,说了先帝丧仪,说了我不该疑你。你还说……你爱我。”
她说过。
她确实说过。
可那是他梦里的事,不该当真。
她想抽手,这次他握得更紧。
“你若不想认,我也不会逼你。”他声音不高,却稳,“可我知道那是真的。你不争宠,不媚上,也不怕死。你留在冷宫,不是为了翻盘,是为了守我。你昨夜来,不是为了求活,是为了让我别信那一句遗言,别毁了自己。”
她没抬头。
“你怕的不是我杀你。”他继续说,“你怕的是我从此不信任何人。你说你宁愿背负误解,也不愿看我孤独终老。这些话,没人会编出来骗我。就算是编,也得有心才行。”
她终于抬眼,目光直直看向他。
他没躲。
“你说你爱我。”他重复了一遍,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耳朵里,“不是忠臣对君主的忠,是秦无月对我的心意。”
她没否认。
他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抚过她眼下那道浅青。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你熬了一夜,就为了跟我说这些?”
她微微侧头,避开他的手。“臣妾只是……想说一次。”
“不是臣妾。”他打断她,“是秦无月。”
她一怔。
“从今往后,我不叫你臣妾,也不叫你皇后。”他看着她,目光坚定,“我只认一个秦无月。无论你做过什么,无论你背负何事,从今往后,朕只认你一个。”
她指尖猛地收紧,掐进了掌心。
“陛下不必为臣妾破例。”她低声说。
“这不是破例。”他摇头,“这是补上迟了十年的真心。你一直在等我一句话,我却一直没给。我不是不信你,我是怕信了,就会输。可昨夜我明白了——若连你都不信,我坐这龙椅还有什么意义?”
他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前,掌心压着她手指,让她感受心跳。“这里跳的,不是帝王的心,是男人的心。它记得你写的诗,记得你打翻茶盏时的样子,记得你说‘此生不负’时的眼神。它早就认你了,是我一直不肯承认。”
她喉咙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
“你要陪我。”他盯着她,“走完这一辈子。我不做孤家寡人了,你也不许再躲进冷宫。你要在我身边,看着我理政,陪着我老去。我要你知道,我不是只靠权谋活着的人,我也有想护的人,也有想守的情。”
她眼底有了水光,却没落下来。
“陛下……”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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