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鸣惊人(2/2)
“班主无需担忧。”沈梦雨打断他的话,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这是首批定金,务必挑选最好的料子,设计最精巧的样式。”
不久后,“梨园春”戏楼焕然一新。朱红色的立柱间,垂落着绣满牡丹、凤凰的金丝帷幔,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戏台上,演员们身着由“梦锦天章”特制的戏服,水袖翻飞间,绸缎的光泽与精致的刺绣交相辉映,引得台下观众阵阵叫好。
演出间隙,六位绣娘端坐台前,银针穿梭如飞,不一会儿,一幅栩栩如生的《江都繁华图》便在素缎上呈现。绣娘一边刺绣,一边介绍绸缎庄的特色产品:“各位看官,这绣品所用的绸缎,皆是‘梦锦天章’的上等好物,色泽艳丽,经久不褪色……”
江都夏日灯会那日,整条朱雀大街张灯结彩。沈梦雨的绸缎摊位前人头攒动,二十丈素绢自彩楼垂落,上面绣着“梦锦天章”四个鎏金大字。巨型走马灯缓缓转动,映得满街流光溢彩。最引人注目的,是六位绣娘现场展示双面绣绝活,银针起落间,荷塘月色、二十四桥在素缎上栩栩如生。
当灯会主事人宣布“梦锦天章”荣获最佳展位时,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惊起的白鹭掠过护城河,翅膀划破水面,荡开满河碎金般的灯火。
自此,江都城流传起新的歌谣:“梦锦天章云锦裁,半城美人踏月来。若问绣坊何处妙,王妃亲手理红埃。”而此刻的沈梦雨,正坐在重新翻修的绸缎庄二楼,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将新制的薄荷茶盏轻轻搁在镶螺钿的茶案上。晚风拂过窗棂,带着荷花清香,吹动她鬓边的茉莉,也吹动着“梦锦天章”的金字招牌,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江都沈府的盛夏被蝉鸣织成网,沈长风捏着管家送来的《江都风物》,手指在“梦锦天章艳压群芳”的标题上摩挲数遍。宣纸哗啦作响间,他雪白的胡子随着大笑剧烈颤动,震得衣襟上的翡翠纽扣叮当作响。这位素来沉稳的商界巨擘竟像少年般雀跃,绸缎鞋在青石板上踏出欢快的鼓点,惊飞了廊下啄食的白鸽。
“夫人!快来看这泼天的好消息!”雕花湘妃竹帘被猛地掀开,正在绣并蒂莲的大夫人指尖微颤,银针在缎面上划出细痕。沈长风将宣纸重重拍在红木绣架上,镇纸下的《芥子园画谱》都跟着簌簌翻动,“咱们雨儿把七十二间绸缎庄盘活了!连王爷府都送来鎏金贺匾!”
大夫人接过报纸时,指尖先触到了墨迹未干的“王妃亲手理红埃”。她望着字里行间,眼角的鱼尾纹漾开温柔的涟漪:“我说当年她缠着你学珠算时,那双眼睛亮得能点着灯油,如今倒真成了江都城里最会做生意的金凤凰。”说着轻唤丫鬟取来玫瑰茯苓糕,糕点上的糖霜在日光里泛着珍珠光泽,“快尝尝,用的是新贡的杭白菊。”
沈长风却浑然不觉糕点香气,背着手在厅中来回踱步。突然,他猛地转身,腰间玉佩撞出清脆声响:“去!把库房第三层檀木箱里的南海珊瑚取来!”老人笑得眼尾堆起层层褶皱,“告诉雨儿,沈家往后就是她纵横商界的底气!”
暮色漫过飞檐时,管家窥见书房漏出昏黄烛火。沈长风正跪在檀木柜前,膝边散落着泛黄的账本与褪色的算盘珠。他颤巍巍捧起女儿十岁那年画的记账草图,墨迹被岁月晕染得模糊,却仍能辨出稚嫩笔迹下工整的数字。“当年你踩着板凳拨算盘……”老人喃喃低语,窗外月光爬上他沟壑纵横的脸庞,将眼角滚落的泪珠映得晶莹剔透,宛如珍珠坠入深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