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法则崩解（1/2）

探索者级战舰，医疗舱。

秦风盘膝坐在隔离室中央，周身银灰双色的能量如同紊乱的丝线般缠绕、冲突。他的脸色在银白与灰白之间不断变换，额头汗水淋漓，显然在与体内失衡的力量进行着凶险的拉锯。

隔离室外，索菲娅双手按在透明墙壁上，淡金色的治疗力场透过屏障艰难地渗透进去，试图帮助秦风稳定状态。但她能感觉到，自己那引以为傲的治疗力量，在秦风体内那两种规则层面的冲突面前，如同溪流汇入大海，几乎起不到作用。

“他的双极之力在暴走。”幽影站在一旁，声音凝重，“左手创生之火试图压制右手的蚀心之力，但右手的反抗越来越强烈。再这样下去……”

“再这样下去，秦风会从内部被撕裂。”熔核接话，拳头握得咯咯作响，“那个什么生命真谛，根本就不该用！强行融合两种对立规则，这他妈是在玩火自焚！”

“当时没有选择。”千面轻声说，“不用那招，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生寂者手里。”

舱门滑开，新生者飘了进来。它的晶体身躯此刻也显得黯淡，显然在生命禁区的战斗中也消耗巨大。

“我检测到秦风大人体内的能量冲突正在加速。”新生者的光眼闪烁着，“按照这个趋势，最多十二小时，平衡就会彻底崩溃。届时，要么创生之火吞噬蚀心之力，秦风大人成为纯粹的‘创造者’，但会失去对抗蚀心本体的关键手段；要么蚀心之力反噬，秦风大人被同化成新的‘寂静领主’。”

“没有第三种可能吗？”索菲娅的声音带着哭腔。

新生者沉默了。

就在此时，秦风突然睁开眼睛。

左眼银白如星，右眼灰白如雾。两种色彩疯狂交替，最终勉强维持在一种不稳定的平衡状态。

“有。”秦风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第三种可能是……我彻底掌握这两种规则，真正将它们融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勉强维持平衡。”

“可是你刚才差点——”索菲娅忍不住道。

“差点成功了。”秦风打断她，嘴角勾起一丝近乎疯狂的笑容，“虽然只维持了千分之一秒，但在那千分之一秒里，我真的触碰到了……规则之上的东西。”

他缓缓站起身，身体还有些摇晃，但眼神已经重新变得锐利。

“我需要时间。也需要……更强大的压力来磨炼这种融合。”

“你想做什么？”幽影警惕地问。

秦风看向舷窗外，目光投向虚空深处：“我们有两把钥匙了。过往之钥，当下之钥。还缺最后一把——未来之钥。”

“你该不会想现在就去找蚀心本体吧？”熔核瞪大眼睛，“你现在这状态，去了不是送死吗？”

“不。”秦风摇头，“我们不去找它。我们……等它来找我们。”

他从怀中取出两把钥匙——过往之钥银白如月，当下之钥温润如玉。两把钥匙在他掌心微微震动，发出共鸣的低鸣。

“三把钥匙之间存在感应。我们已经有了两把，第三把的位置……我能隐约感知到。同样的，蚀心也能感知到我们手中的钥匙。”秦风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与其我们冒险闯入永恒静默之间，不如……以这两把钥匙为饵，引它出来。”

“你疯了！”索菲娅惊呼，“蚀心本体如果降临，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它不会本体降临。”秦风冷静分析，“永恒静默之间是它的核心领域，它绝不会轻易离开。但它一定会派出手下最强的力量，来夺回钥匙。我们就在半路拦截，削弱它的羽翼，同时也给我足够的时间……完成最后的突破。”

他看向众人：“我需要一处特殊的战场。一处规则混乱、能量充沛、且……能最大限度压制蚀心力量的地方。”

新生者的光眼突然亮了起来。

“我……知道一个地方。”它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离散之灾的‘原初战场’——法则崩解带。”

“那是什么地方？”灰烬问。

“世界树与蚀心第一次正面交锋的战场。”新生者调出一幅古老的星图，“那场战斗的余波，将那片星域的基础法则彻底打碎。空间是碎裂的，时间是紊乱的，连物质与能量的界限都模糊不清。那里是绝对的混沌，没有任何规则可以稳定存在。”

它顿了顿：“但正因为如此，那里也极度危险。进入法则崩解带的生命，随时可能因为法则冲突而瞬间湮灭，或者被转化成无法理解的形态。”

“压制蚀心力量是什么意思？”秦风问。

“蚀心的‘强制归一’概念，需要依赖稳定的规则基础才能生效。”新生者解释，“在法则崩解带，连‘统一’这个规则本身都可能被崩解，蚀心力量的威力会大打折扣。同样的，您的创生之火也会被削弱——因为‘可能性’也需要一定的规则框架才能展现。”

秦风若有所思。

一个连规则本身都破碎的地方……

或许，正是他磨炼规则融合的最佳场所。

“设定航线。”他最终决定，“目标，法则崩解带。”

“等等。”艾莉娅的声音突然传来。

她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医疗舱门口，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也去。”她说。

“你的状态——”索菲娅想劝阻。

“我的状态很好。”艾莉娅打断她，看向秦风，“而且……我有种感觉，我必须去那里。我的记忆里，似乎有关于法则崩解带的碎片。也许……我能帮上忙。”

秦风盯着她看了许久。

艾莉娅额头的汗珠，此刻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平静。

太反常了。

但秦风没有点破。

他只是点头：“可以。但你必须全程跟在我身边。”

“明白。”

---

七小时后。

探索者级战舰抵达法则崩解带边缘。

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是见多识广的众人也感到一阵眩晕。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星域”了。

没有恒星，没有行星，甚至没有正常的虚空。视野所及，是一片由无数破碎、扭曲、相互嵌套的空间碎片构成的混沌之海。碎片中，可以看到时间在倒流、空间在折叠、物质在转化为能量、能量又在凝聚成物质。

更诡异的是，一些区域的光线呈现出不可能存在的颜色，声音以可见的波纹形态传播，重力场的方向每秒钟变换数十次。

这里的一切，都违背常理。

“检测到……无法解析的规则乱流。”辉光的声音充满困惑，“我的分析模块完全失效。这里的数据结构……根本不存在逻辑。”

“正常。”新生者说，“法则崩解带是规则层面的‘伤口’，是宇宙基础法则被强行撕裂后留下的疤痕。在这里，一切常识都是错的。”

秦风感受着前方传来的、混乱却无比强大的规则波动，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就是这里。

只有在这里，他才能摆脱既有规则的束缚，真正尝试将创生与归一融合。

“幽影，熔核，灰烬，千面。”秦风下令，“你们留守战舰，在崩解带边缘建立防线。一旦蚀心的追兵出现，不惜一切代价拖住它们，为我争取时间。”

“新生者，你负责监控崩解带内部的规则变化，为我预警。”

“艾莉娅……”他看向她，“你跟我进去。”

没有迟疑，两人换上特制的抗规则干扰作战服，乘坐小型穿梭机，一头扎进了那片混沌之海。

进入崩解带的瞬间，秦风就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失控感”。

不是能量失控，而是……规则失控。

他的左手，创生之火刚燃起，火焰的颜色就开始疯狂变化——红、蓝、绿、紫，甚至出现了几种根本不该存在的色彩。火焰的形态也不再稳定，时而如流水，时而如结晶，时而如同活物般蠕动。

他的右手，蚀心之力更糟。那股力量在进入崩解带的瞬间就开始暴走，试图“统一”周围混乱的规则，但立刻遭到了无数种相互冲突的规则反噬，反而变得极不稳定，时强时弱。

而最恐怖的是，秦风感觉到，自己“存在”的概念本身，都开始动摇。

仿佛下一秒，他就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或者……变成某种无法理解的东西。

“稳住心神。”秦风低声自语，“规则可以被打破，但‘我’必须存在。”

他强行集中意志，开始尝试引导体内的双极之力。

第一步，不是融合，而是……让它们适应这里的混乱。

创生之火不再追求稳定的“可能性”，而是开始模拟崩解带内那些疯狂的规则变化——火焰时而加速燃烧，时而逆流熄灭，时而在虚空中凭空创造又瞬间湮灭。

蚀心之力也不再执着于“强制统一”，而是开始……“有选择地统一”。秦风刻意让它只统一那些相对稳定的规则碎片，避开冲突最激烈的区域。

这是一种极其精密的操作，需要时刻分析周围每秒变化数万次的规则状态，并作出相应调整。

秦风的精神力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对两种规则的理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

一旁的艾莉娅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眼睛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属于她原本色彩的灰白光芒。

但她掩饰得很好。

“秦风大人。”她突然开口，“您听说过……‘规则原点’吗？”

秦风动作一顿：“那是什么？”

“根据我族古老典籍记载，法则崩解带虽然是规则的伤口，但在伤口最深处，可能存在一个‘规则原点’——那是宇宙所有规则最初诞生的地方，也是规则最终回归的地方。”艾莉娅的声音平静，“如果能找到规则原点，或许……您能真正理解规则的本质，完成融合。”

“你知道在哪吗？”

“我……有种感觉。”艾莉娅指向混沌之海深处，“那边。很危险，但……可能是唯一的希望。”

秦风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锐利。

“带路。”

两人在混乱的规则中艰难前行。

沿途，他们遇到了各种无法理解的“现象”——一片区域的空间突然折叠成莫比乌斯环，他们差点永远困在其中；另一片区域的时间开始倒流，秦风亲眼看到自己的手掌从成年状态“倒退”回婴儿时期，又瞬间恢复；还有一片区域，物质与能量的界限彻底消失，他们的身体时而化为纯粹的能量流，时而重新凝聚。

每一次危机，秦风都用逐渐娴熟的规则操控能力化解。

而艾莉娅……她似乎总能提前感知到危险，给出正确的规避方向。

越来越可疑了。

但秦风没有说破。

两小时后。

他们终于抵达了法则崩解带的最深处。

眼前，是一个……“空洞”。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空洞，而是规则层面的“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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