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配得上一朵野玫瑰》（2/2）

“我不是在要一束花。

我是在要一个可能——

可能平凡如我，也值得被郑重其事地对待。

可能我们的爱情，不必从一开始就臣服于‘只配平平淡淡’的判决。

可能五十八块钱，不仅能买三天的菜，

也能买一个让我相信自己也‘金贵’的瞬间。

如果你不懂，那这束花，就当我送给自己的，

分手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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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周后，林晚辞去了超市的工作。

用攒下的钱报了一个花艺培训班。教室在旧城区的一座小院子里，老师就是那个花店女孩，叫阿棠。

“很多人觉得，花是奢侈品。”第一节课上，阿棠说，“但在我看来，花是必需品——是提醒我们，人活着不只是为了活着。”

林晚学得很慢，但很认真。手指被花刺扎过，被热熔胶烫过，包扎的花束总是不够对称。但每当完成一束，无论多笨拙，她都会把它放在窗台，看阳光穿过花瓣。

培训的最后一天，阿棠带来一个订单。

“有个客人指定要你之前设计的那种风格——洋桔梗配满天星，包装要手工感，不要太完美。”

林晚按记忆复刻了一束。卡片上，客人要求写：“给勇敢的自己”。

送到地址时，开门的是一位年轻母亲，怀里抱着婴儿。她看到花束，眼眶突然红了。

“今天是我产后重返职场第一天。”她哽咽着说，“我以为没人记得。”

林晚这才注意到，这位母亲穿着略显紧绷的西装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底有疲惫。她忽然懂了——这束花不是装饰，是盾牌，是勋章。

“您值得。”林晚轻声说，把花递过去。

女人接过花，深深嗅了一下，眼泪终于落下来，却带着笑。

回程的地铁上，林晚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还是那张平淡的脸，但眼睛里有了光。手机震动，是银行入账通知——第一笔花艺设计的收入，三百元。

她忽然想起那个冬夜，在后巷吃关东煮时，自己那句小心翼翼的“不实用”。现在她知道了：美本身就是最实用的东西。它能喂养灵魂里那些说不出口的饥饿。

春天快来的时候，林晚的小工作室接到了一个特别订单。

客人要求每周一束花，送到一个物流仓库，持续一个月。留言只有一句：“给一个刚开始学习看见美的人”。

第一周，她选了向日葵——明亮，充满希望。卡片上写：“先学着抬头看光”。

第二周，是白色郁金香——“抱歉需要练习”。

第三周，香槟色玫瑰——“你值得美好的事物，与你的收入无关”。

第四周，她犹豫了很久，最终包了一束最简单的野玫瑰。粉色的小花，不起眼，但生命力顽强。卡片上，她只画了一个笑脸。

送货那天，她在仓库门口看见了张远。

他好像瘦了些，穿着干净的工装，手里拿着第三周的香槟玫瑰，正笨拙地往矿泉水瓶里插。看见她时，他整个人僵住了。

林晚走过去，把野玫瑰递给他。

两人沉默了很久。仓库里传来叉车的噪音，远处有货轮鸣笛。

“我看了那些卡片。”张远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也……查了花语。”

林晚等着。

“林晚。”他叫她的全名，很郑重，“我以前觉得，踏实过日子，就是不整这些虚的。但现在我发现……我让你过得，太‘实在’了。实在到……忘了你也是个需要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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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眼神里有她从未见过的诚恳：“我不是在求你回来。我知道我现在还配不上你。但我想说……谢谢那束分手的花。它让我醒了。”

林晚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以为会共度一生的男孩。八个月的平淡，三周的挣扎，四束花的距离。

“张远，”她轻声说，“不是配不上。是我们要的东西，不一样了。”

他用力点头，眼眶红了，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林晚转身离开时，听见他在身后说：“下周……还有花吗？”

她没回头，挥了挥手。

不知道。也许有，也许没有。但她知道的是——从那天她自己买下第一束洋桔梗开始，她的世界已经不同了。

她不再是那个在超市货架间，默默计算着自己“配得”什么的女孩。

她是种花的人。

而她的花园，终于要在属于自己的土壤里，一寸寸地，开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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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林晚的工作室有了一面“故事墙”。

贴满客人留下的卡片：

“送给化疗后第一次长出头发的妈妈”

“庆祝自己全款买下第一个小房子”

“给那个终于离开糟糕婚姻的自己”

“只是今天阳光很好，想给自己一点甜”

每一束花都不贵。但每一束，都在诉说同一件事：我存在，所以我值得被美好对待。

某个黄昏，林晚在修剪花枝时，想起很久以前那个困惑的夜晚——她刷着直播，看着那束五十八元的花，心想：我配吗？

现在她知道了答案。

配不配，从来不是世界出的考题。

是她给自己的，

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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