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全城搜捕,身份危机(2/2)
沈若锦的心沉了下去。
她坐到床铺上,林将军立刻拿出药箱,为她处理伤口。绷带解开时,血肉模糊的伤口让几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箭伤本就未愈,刚才的剧烈运动让伤口彻底撕裂,深可见骨。
“需要缝合。”林将军说。
“缝。”沈若锦咬牙。
没有麻药,针线穿过皮肉的刺痛让她浑身颤抖,但她一声没吭,只是死死抓住床沿,指节发白。秦琅坐在对面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愧疚,有关切,还有某种更深的东西。
缝合持续了一刻钟。结束后,沈若锦已经浑身冷汗,嘴唇咬出了血印。林将军重新包扎好伤口,又检查了秦琅的情况——秦琅没有新伤,但虚弱的身体经过这番折腾,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你必须休息。”林将军对秦琅说,“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秦琅没有反驳。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不是好转,而是连维持清醒的力气都没有了。
土窖里安静下来。
油灯的光晕在土墙上跳动,映出几人沉默的影子。外面偶尔传来狗吠声和巡逻士兵的脚步声,每一次都让土窖里的气氛更加凝重。
“我们被困住了。”赵七终于开口,“城门关闭,盘查极严。我们的伪装身份——沈姑娘是南边来的丝绸商,秦公子是账房先生——经不起仔细盘查。一旦被分开问话,很容易露出破绽。”
“能混出城吗?”林将军问。
“难。”赵七摇头,“现在出城需要三重手续:本地保人的担保文书、官府发放的出城令牌、守卫队长的亲自查验。而且,国师府遇袭后,所有出城人员都要脱衣检查——防止易容。”
沈若锦闭上眼睛。
打草惊蛇了。
他们夜探国师府,虽然拿到了关键证据,但也彻底暴露了行踪。现在东越官府全力搜捕,黑暗势力和国师玄冥子一定会加强防备。观星台的仪式……
“仪式可能会提前。”她突然说。
土窖里所有人都看向她。
沈若锦从怀中取出那张羊皮构造图,在油灯下展开。图中标注的能量节点、阵法走向、还有那个“乾坤之门”的标记,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我们拿到了这个,国师府的人肯定知道。”沈若锦的手指划过图纸,“他们不确定我们拿走了多少情报,但一定会假设最坏的情况——我们知道观星台的秘密,知道仪式的时间,知道他们的计划。”
“所以他们会提前举行仪式?”林将军皱眉。
“或者改变计划。”秦琅睁开眼睛,声音虚弱但清晰,“但‘乾坤之门’的开启需要特定天象,这是羊皮图上标注的。如果天象时间固定,他们只能提前准备,不能提前举行。”
“那就是加强防备。”赵七说,“观星台现在肯定已经戒备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土窖再次陷入沉默。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光线暗了几分。沈若锦能闻到土窖里潮湿的泥土味、药膏的苦涩味、还有自己身上未干的血腥味。左肩的伤口在缝合后依然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皮肉。
他们拿到了关键证据,知道了敌人的计划,却把自己困在了死地。
城门关闭,全城搜捕,身份面临暴露。秦琅的身体撑不了多久,她自己也有伤在身。而观星台的仪式正在倒计时——十五天,不,现在可能更短了。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沈若锦说。
“怎么计划?”赵七苦笑,“出不了城,进不了观星台,连这处安全屋都不安全——最多两天,搜捕就会扩大到贫民区。到时候挨家挨户搜查,我们藏不住的。”
林将军沉默片刻,突然说:“也许……我们不需要出城。”
所有人都看向他。
“观星台在城东三十里的山上,但仪式需要的东西,不可能全部从山上运过去。”林将军说,“国师府遇袭,他们肯定会加强观星台的防备,但也会加快物资调配。如果我们能找到他们的物资运输路线……”
“混进去。”沈若锦明白了。
“对。”林将军点头,“伪装成搬运工、车夫、或者护送士兵,混进运输队伍。一旦进入观星台范围,再找机会破坏仪式。”
“但我们的相貌——”赵七迟疑。
“易容。”秦琅突然开口,“国师府书房里,我拿到了一张人皮面具。”
他从怀中取出那张薄如蝉翼的面具,放在油灯下。面具在光线下几乎透明,能看清细腻的纹理和肤色变化。内侧那个“冥”字烙印,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这是玄冥子的备用面具。”秦琅说,“做工精细,足以以假乱真。如果我们能找到制作这种面具的人……”
“就能制作更多的面具。”沈若锦接话。
土窖里的气氛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油灯的火苗又跳动了一下,赵七起身添了灯油。昏黄的光线重新明亮起来,映照着几人脸上重新燃起的希望。但希望很微弱,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制作面具需要时间。”赵七说,“而且需要材料、工具,还有懂行的人。”
“望海城是港口,三教九流汇聚。”林将军说,“赵七,你在本地经营多年,应该有些人脉。”
赵七沉思片刻,缓缓点头:“我认识一个老皮匠,手艺很好,以前给戏班子做过面具。但他胆子小,不一定敢接这种活。”
“用钱砸。”沈若锦说,“或者用命威胁。”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话里的寒意让土窖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分。赵七看了她一眼,最终点头:“我明天一早去找他。”
“小心点。”林将军说,“现在全城搜捕,任何异常举动都可能被盯上。”
“我知道。”
计划初步成型,但依然漏洞百出。易容需要时间,混进运输队伍需要机会,破坏仪式需要时机——而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沈若锦收起羊皮图,靠在墙上。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左肩的疼痛、失血的虚弱、还有精神的高度紧绷,让她几乎要昏睡过去。但她不能睡——还有很多事要思考,很多细节要推敲。
秦琅已经睡着了。他的呼吸很轻,眉头紧皱,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稳。林将军坐在门口警戒,赵七在整理干粮和水——土窖里的存粮只够三天。
三天。
他们必须在三天内找到出路,否则要么饿死在这里,要么被搜捕的士兵发现。
油灯的光晕在土墙上跳动,映出沈若锦沉思的侧脸。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的骨笛——那支从焚天殿哨探身上找到的骨笛,那些诡异的文字,那个“乾坤之门”的标记……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但那个方向,是生路还是死路?
她不知道。
外面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四更了。天快亮了,而望海城的搜捕,才刚刚开始。